河鹿

劍三er 台服巔峰傲血都有號 , 歡迎勾搭
全職雜食黨 , 只產葉藍 , 喻黃無差

打擂 0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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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兄表示:身為一個助攻大壞蛋我容易嗎我!

 

(幾乎沒啥卵用的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

陸折是個不常做夢的人。老天爺眷顧他,縱然心懷著再大的煩惱,一旦合了眼,總還能踏踏實實睡上幾個時辰,一切待到天明再做打算。

正因為如此,當他在睡夢中聽見鏗鏘之聲的時候,立刻便醒了。他很自然的以為是有人闖進他屋子打鬥了起來,然而打挺起身,雙刀在手的一瞬,他看清了房間內並沒有人。

連那個唐旬,似乎也在天亮之前悄悄離開了。

夢?陸折放下武器,隱約揪出片刻之前,腦海中睡夢的尾聲。

他在和人搏鬥,在大漠明月聖潔的光輝之中。對方攻勢猛烈,刀刃每一次揮來都裹挾著淩厲風聲,像是要劃破他的喉嚨。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抵擋,拼命抵擋,他知道自己正節節敗退。

那個人在笑,從頭到尾遊刃有餘,志得意滿。伸手拉他起來的神情帶著一絲和善的倨傲。

你已經進步很多了,雖然還是遠遠比不上我。那雙眼睛仿佛這樣說。

陸折不必回憶起更多的細節,便知道了夢境中人的具體身份——他那強悍的,可敬的,可恨的師兄。永遠追不上腳步的天才。

在光明頂一同習武的數年,陸折一次也沒勝過薩洛罕,一次也沒有。

他倒回床上,聽著外頭早市的人聲漸漸升騰,連同越來越亮的天光一起透進屋來。

這次薩洛罕回明教看望師父的行程,竟是因為唐旬的事耽誤了幾天。

唐旬不曾在擂臺上把人打死過,依照慣例,那些被揍趴在地不省人事的,自會被護衛抬去附近的醫館救治。那兒醫治傷患自然不是免費的,而且收費貴得嚇人。

“蛇鼠一窩!沆瀣一氣!”不少人從醫館出來都如此罵道,中氣十足,唾沫星子仿佛能直接噴到唐旬和那大夫的臉上去。

陸折曾體驗過一回這樣的待遇。那醫館的主治大夫不在,幫手的苗疆姑娘老大不情願似的,從頭到尾臉色死沉,包紮的技術卻出奇的好。

“都覺得他好欺負,這下嘗到苦頭了吧?”阿羅珊使勁抽緊繃帶,“唐旬可真是佛心,要是我,就讓你們這些色欲熏心的傢伙躺在那兒曬成人乾。”

陸折疼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面上苦笑。

天地良心,他第一次鼓起勇氣站上那個擂臺的時候,根本沒對唐旬起過什麼下流的想法。他只是很高興自己又見到了他,那記憶中可愛鮮活的少年並沒有離他遠去,反而以更加光彩奪目的姿態重新出現在面前。

你後來去哪了?你過得如何?你還記得我嗎?

滿腔熱切的詢問就要衝出口去,又被臨陣而來的恐懼拖回腹中。陸折翻身上台,種種思緒最終止於一個規規矩矩的抱拳:“在下陸折,請賜教。”

擂臺另一端的青年看著陸折,在端詳他的樣子。這名挑戰者的姓名讓他的目光有了微乎其微的閃動,而僅僅轉瞬,他又笑開來。

“在下唐旬,出手向來沒輕沒重的,你可要當心了。”

豈止是沒輕沒重,陸折盯著醫館的天花板想,簡直是把人往死裏揍啊。

姑娘又幫他上了一會兒藥,突然道:“你這人挺安分啊。”

“嗯?怎麼說?”

“那些蠢貨一醒來,個個都咋咋呼呼的,說要回去找唐旬算賬,多來幾個人都按不住。近來先生不在,可愁煞我一個姑娘家了。”

“那你怎麼辦,沒被他們傷著吧?”陸折撐起半邊身子問。

阿羅珊嘻嘻一笑,掌心忽地托出一隻碩大的毒蠍來,尾刺正躍躍欲試地擺動。

“他們敢?”

陸折閉嘴了。能在這地界立足的人,自然都不是什麼簡單貨色。

“你身上衣服穿得少,心地看來倒挺正經的。”阿羅珊玩笑地摸了一下陸折的胸肌,後者有些尷尬地縮起身子。

“唐旬那樣的性子,可不是好到手的主兒。若你只是一時興起,奉勸你以後還是別上趕著送死吧。”

“可是除了上台挑戰,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靠近他。”陸折懊喪道,“就是說幾句話也好……”

“你難道就沒想過,萬一、如果你僥倖贏了,就能和他……”

自開擂臺我便說了,誰打贏我唐旬,我自然是跪著舔他的雞巴,哭著求他操暈我,射得我懷孕……

“這、我……”陸折臉一紅。

“罷了,誰能沒有幾分僥倖呢,那可是唐旬啊。”阿羅珊很能理解似的感嘆道,語氣頗有些惆悵。

誰也沒想到那旖旎的妄念竟在後來不久便成了真,就在這自己的房間內,他們肉體交合……陸折閉上眼睛,昨夜唐旬摟著他高潮失神的樣子浮現腦海,引得又是一陣心緒大亂。

年少的心動,重逢的欣喜加上此番意外糾纏,陸折心知早已無法僅僅像看待一個故友那樣對唐旬了。然而世間兩情相悅最是甜蜜,也最是磨人。

不知唐旬是怎樣想的……陸折搖搖頭,起床洗漱打理,努力讓自己不要陷入沮喪。

另一件麻煩事,自從那天送唐旬回家,陸折至今沒敢去找薩洛罕。一是怕打擾他休養,二是薩洛罕肯定不願在師弟面前丟了顏面,他沒有主動聯繫陸折便是證明了這一點。

得去打聽一下師兄的消息才行,算算日子,他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。不知為何,這個事實忽然令陸折有些不安。

 

唐旬停下腳步。

這曲折的巷弄片刻前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走動,不知為何,現在卻除了他以外空無一人,寂靜若死。日頭還未升到天頂,陽光斜斜地越過破落牆垣,灑落在他的腳邊。

一切仿佛都很寧靜,一如以往每個前去暗樁處搜羅情報的路途。唐旬向來不大閑得住,比起讓人上門彙報,他更喜歡親自出去兜兜轉轉,路上要是能順手解決幾個登徒子活絡筋骨,那是再好不過。

只是目前這情況……唐旬眉頭一皺,正要躍上房頂看看情況,便隱約察覺到身後一閃而過的危險氣息。

他沒有回頭,而是選擇不緊不慢地繼續前進。這地界他熟,再怎麼彎繞也和逛自家後院似的。唐旬溜著跟蹤他的人,越走越是明白,以他為中心,附近區域的人確實被徹底清理過一番。

在這麼短的時間內?唐旬思忖,雖然他為掩人耳目,走的是人跡罕至的小道,但幾條街下來行人還是不少的,對方身手著實厲害。

只是也未免太多此一舉了吧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動作快,出手俐落似的。盤算了一番最近可能得罪的人物,唐旬長歎一聲,又一次停了下來。

“小美人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
唐旬轉過身,那高挑健壯的西域男子果真堵在巷子正中,朝他輕佻地吹著口哨:“你知道你剛才露出的破綻,夠我殺你十次嗎?”

“我就在想你什麼時候才要出手呢,”唐旬燦笑,“十次機會都給你漏過去了,真是好耐心。”

嘴上嘲諷,唐旬心底卻絲毫不敢放鬆。薩洛罕此番顯然是有備而來,相比上次在擂臺上的囂張氣焰,他的氣勢收斂了許多,卻顯得更加捉摸不透。

甚至連天乾總是習慣鋪張而出的氣息,都被薩洛罕壓制到了地坤也難以察覺的程度。

大意了。

薩洛罕頗為自得地逼近唐旬:“我以為你開設擂臺的目的,是想為孩子挑選一位強大的父親。”

“你有什麼意見嗎?”

“沒有意見,可是既然如此,為什麼……”薩洛罕湊近唐旬的脖頸處嗅了嗅,“你選擇了陸折?”

唐旬沒有壓抑自身氣味的習慣,因此被聞出目前的標記狀況也是無可避免,只能厭惡道:“你認識他?”

薩洛罕笑了:“認識?我那可愛的師弟?老實說,他資質平平,我敢打賭他在你這個地坤的手底下也撐不過半柱香。”

他刻意在“地坤”這兩字加重了語氣,可惜唐旬不為所動,只淡然道:“嗯,你說得沒錯。”

“那我就更要問為什麼了,不是嗎?”

唐旬不願再忍受他的得寸進尺,反身想拉開距離,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臂。

“為什麼是陸折?”

隨便選了一個人解決需求罷了。唐旬幾乎要煩躁地脫口而出,可另一種心思忽然勒住他的喉嚨,使他看來有一瞬的語塞。

不,不完全是為了解決需求的……

唐旬甩開薩洛罕,盯著他的眼睛冷冷道:“擂臺是我開的,規矩是我定的,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跟我說三道四?我想和誰上床,又與你何干?”

薩洛罕稍感意外:“你就這樣玩弄那些真心前來挑戰你的人?”

“別跟我說什麼江湖道義那一套,我向來做的是暗地裏的營生。還是說……你被我擺了一道,覺得心裏受傷了?”

“唐旬,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。”

“那是自然,我要是都瞧不起自己,還有什麼臉要別人看得上我?”

“呵,我覺得你是一個……”薩洛罕頓了一頓,似乎在尋找措辭,“不錯的對手。可是作為一個地坤,你既不是頂漂亮,更談不上溫順,這我就不喜歡了。”

“嘖!”唐旬運起輕功,立刻往後急退了數尺。

天乾慣用的說辭並不足以激怒他,然而忽然暴漲的侵略性氣息卻使他煩躁。即使是面對一個不喜歡的人,情欲和戰意揉合而成的興奮感仍然讓唐旬開始微微地顫抖。

陸折上次的標記已經淡了許多了,而另一個強大的天乾,曾經引得他雨露期提早的那個男人,現在想要影響他的身體狀態簡直輕而易舉。

薩洛罕提著刀衝上來。

要是沒有選擇陸折,自己如今會坦然接受薩洛罕也說不定,反正不過就是一場歡愛,當初只是想要個孩子的……

窄巷不易遊走,唐旬只得用千機匣生生受了一擊。

所以為什麼是他呢?

薩洛罕又一個閃身到他背後去了。唐旬往前翻滾,一道熾亮刀光幾乎是擦著他的背脊削了過去。開打至此,他還未能有機會發出一枝弩箭。

唐旬騰空躍起,暗器流矢終於得以紛紛疾出。薩洛罕這回不再炫技,他僅僅打落那些會對他造成致命傷害的,也沒有放過箭雨當中藏著的那一根細小毒針。

望你成為天下第一。有個少年誠懇地說。

誰?

唐旬一落地,薩洛罕立刻貼了上來。明教武學攻勢連綿,纏得很緊,不給任何埋放機關的機會,想要站定轟出扎實的一枚弩箭,更是難上加難。

此地不宜久留。不論是地形還是身體狀況都處於不利,唐旬出手轉為支應周旋,心下只想儘快開溜。然而薩洛罕似乎早有準備,每每唐旬算盡方位角度和時機,就要脫身之際,總能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去路,將他扔回一場純粹力量的比拼。

你想要證明什麼?

 “上一次交手,你讓我學會了很多東西,比如說把自己的天生優勢運用徹底。”薩洛罕把唐旬毫不留情地砸在牆上,他們彼此的臉近在咫尺。

唐旬感到一抹寒意貼上動脈,面前這男人在笑:“你敗了。”

我要在這裡打敗每一個企圖征服我的人,直到我找到答案。

答案是……不過是一場夢。

他想起自己曾經和一個少年肩並肩躺著,彼時他們幕天席地,月明風清的舒爽拂面而來,漫天星子瑩瑩爍爍,墜灑在深夜的林中。

多麼像一個無知又美好的夢啊。他敗了。

唐旬狠狠閉上眼睛。他不願讓黑暗中湧起的那股熱流滴落下來。


打擂 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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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隔太久,已經忘了前面寫了啥QAQ

沒錯我就是一個可恥的月更作者(自暴自棄)

 

(幾乎沒啥卵用的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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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去找龍(1)

 

叶蓝突發腦洞,填不填看心情,嘻嘻




風聲呼嘯。

    藍河騎著他的龍,在密集飛行的陣型當中謹慎地穿梭,試圖更靠近前方領頭飛行的那個矯健背影。

群龍飛翔時帶起的氣流擦過藍河的全身,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。下方是尚且如同黑夜般靜謐的沼澤,而遠方破曉的微光正刺穿雲層,在廣大的水域上漫開,以可見的速度染就了一片淡金色的粼粼波光。

龍的影子飛快掠過清晨的水面,樹冠,嶙峋的峭壁——它們飛得很高,所以影子看起來不過是一群嬉戲追逐的鳥兒一般。它們振翅所發出的聲音各不相同,有的悠長,有的急促,卻是相同的孔武有力,身處其中,更能感受到每一具龍軀所蘊含的巨大生命力。那是與暴風急雨,霜雪烈焰一樣偉大的生靈,來自聖窟的神秘生物,只有最強悍的勇士才能得到龍的認可而駕馭它們。

身為藍雨部落最菁英的龍騎士之一,藍河參與過不知多少次的例行巡防了,他早已不再像初次騎上春雪時那樣雀躍和忐忑。守護家園的責任使藍河在龍背上日漸成熟,起早貪黑地完成每一次巡防任務,從未有過怨言。

除此之外,翱翔雲端的快感也使他有點上癮,

怎麼會有人不愛飛行。那種仿佛淩駕所有的速度和高度,景物飛速移動旋轉,時間和空間都不再清晰,天地間的一切都消失了,最後感官的世界只剩下風聲,一種狂烈當中的絕對寧靜。

早晨例行的飛行路線已近尾聲,不過根據帶隊龍騎士的心情,往往最後還要玩些花樣,才肯領著浩浩蕩蕩的飛龍群返回部落棲地。

果不其然,隊列的最前端,部落第一戰士黃少天驀然回頭望向眾人,快活地喊道:“姐妹兄弟們,接著來點刺激的唄?”

藍河聽見自己混雜在許多同伴當中,不假思索的應和聲。

“都同意是吧?沒人反對是吧?那行,待會兒技術不行的別跟在夜雨尾巴後頭,自個兒散開飛啊,小心點知道不?”

誰技術不行了?三三兩兩有人笑罵道。

雖對駕馭龍的技術有自信,但藍河知曉黃少天並非是在危言聳聽。他們即將飛臨一處巨大的斷崖,濕地的涓涓細水到了那裡便戛然而止,因迅速直墜而成了兇猛的急流,伴隨著轟隆巨響,一頭砸落進更下方的萬頃深潭去。

一些頂尖的龍騎士能夠做到空中倒栽龍頭,然後貼著斷崖垂直飛行。在一段令人暈眩的失速之中,在接觸水面的前一瞬間,令坐騎張開雙翼恢復平穩的滑翔狀態。由於黃少天時常在巡防後表演這完美無缺的飛行技術,導致能不能達成這一系列動作,一度成為衡量龍騎士是否優秀的重要標準。

“沒有這回事。”族長喻文州曾表示,“至少我可不敢讓索克這樣飛,牠會咬我的。”

並不是每一位龍騎士都嘗試過這樣高難度,並且其實沒什麼實戰意義的飛行,眼下藍河就看見了身邊幾位同伴露出了惴惴不安的表情。

他默默地調整春雪飛行的位置,靠近他們說話:“待會你們就跟在我斜後方吧。先慢慢來,往下的時候翅膀別全收,到最後三分之一看我手勢,咱們提前拉升。”

“謝謝!”

“還是藍團人好。”

“嘿嘿……”不就是多帶了幾次新人,怎麼就被叫作藍團了?藍河心想自己也不知道啥時候這麼出名了,“我們往後挪,讓前面會的人先衝。”

看來這回是無法近距離欣賞黃少的英姿了,藍河略略遺憾了一下,便放緩對坐騎的控制,讓牠漸漸掉到隊伍後端去。

放眼望去,朝陽已躍出地平線,晨光照耀大地,天幕點綴著金黃和橘紅的的雲帶,一切都如此鮮活明亮,閃閃發光。水面閃爍的光斑隨著天色漸亮愈加刺目,而發出隆隆水聲的瀑布斷崖則近在眼前。

“預備——————走!”伴隨著黃少天的高呼,他的坐騎夜雨立刻一個漂亮的倒翻龍頭,使主人的尾音由急速下墜所無限拉長。

藍雨的勇士們呼叫著跟上他們的領頭人,前仆後繼地往下墜落。

從藍河的視角看去,由數十名龍騎士所組成的巡防隊伍,好像忽然被水面吞噬那樣消失在視野之中。藍河沒有不自量力地模仿黃少天的飛行技巧,何況還帶著人。他老老實實地,到了點兒就普通地往下飛,倒也輕鬆愜意。

這高度,若非全速俯衝,藍河是不怕的。瀑布的水勢摁著人往下沉似的,水珠飛濺在身上,將所有燥熱一併交給狂風帶走。

在因為失速而微微暈眩的數秒之間,藍河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這燦爛的清晨,遠方巨大的龍魂石碑靜靜懸浮在空中,而斷崖之下的萬頃碧波,水天之際雲蒸霞蔚,這些多年來早已習慣的景物都在不斷地往上升起,俯視著每一個渺小的人類。

藍河像所有崇敬自然的戰士那樣,永遠不厭煩地讚美造物。但他沒有因為令人失神的美景而忘記先前的承諾,他慢慢舉高手臂,以便讓飛在他後面的那幾個人能看清他的動作。

最後一隻飛龍展開雙翼順利緩衝的當下,藍河看見夜雨的龍尾正頑皮地拍打水面,濺了邊上人一身濕。

“黃少,我這昨天才洗出來的衣服!”

眾人哄笑。

大大小小的飛龍並不留戀這短暫的嬉戲活動,它們只在水邊的岩石略微休整,便紛紛振翅盤旋而上——它們的主人可不是專程來玩的,早晨巡防結束,確認部落四周沒有危險之後,這一部分出動的龍騎士都將立刻返回,備戰守護家園。

藍河也令春雪往上飛去。他不需要下什麼特定的指令,一旦結了契約,刻下龍印,龍和主人的思維將部分相通,尤其是飛行中對於平衡、角度和速度的感應,會隨著時間而愈發默契。

他們跟隨著色彩斑斕的龍群漸漸離開水面,每一個龍騎士在看見天邊懸浮的龍紋石碑,都將手掌放在胸前,虔誠地躬身行禮。

感謝石碑守護龍族,並讓牠們成為我們親密的夥伴。

藍河行禮完畢,餘光瞥見黃少天的夜雨正稍稍飛離所有的同伴,在懸崖邊上小幅度地盤旋。它的主人隨意盤坐,像是在思考著什麼。

    藍河雖然身為龍騎士隊伍中的菁英成員,但和黃少天這種首領級別的人物並不曾有太多說話的機會。他望著夜雨龍背上,那個安靜得有些反常的身影猶豫片刻,仍是飛近靠了過去。

    “喲。”察覺到有人靠近,黃少天偏過頭來,“怎麼不跟著大家一道上去,待會沒了龍群帶起的上升氣流,你們會不好飛的………啊不對,我忘了你又不是新手了,這點事難不倒你,算了當我沒說,哈哈。”

    “黃少在看什麼?”

    “沒看什麼,其實我正在和我的坐騎進行一場心靈溝通。”黃少天神秘兮兮地說。

    龍和龍騎士之間的確存在某種心靈感應,這話不假,但遠遠不到可以推心置腹,談天說地的程度。

藍河也不說破,只是問道:“喔?”

“本來呢,隊長叫我出來的時候順便去查看一下龍魂石碑,你知道,這是一項重大的任務,我是整個部落完成它的最佳人選。但是夜雨今天不知道鬧什麼脾氣,死活不肯往石碑那兒飛,我這不是在勸它聽話麼?”

“夜雨居然也有不聽話的時候……”

“大概是又向隊長的索克求偶,然後被拒絕了吧。唉,這兩隻品種差異這麼大,也難為它這樣鍥而不舍了。”黃少天頗為憐惜地拍了拍夜雨的脖頸。

不,這不只是品種的問題吧……藍河暗自吐槽。

“要不,今天這重責大任就交給你吧。隊長那邊我會說明的,我相信你辦得到。”

“……”藍河給黃少天一句“我相信你辦得到”給當頭擊中,開心得幾乎有些發暈:“這……我從沒飛到離石碑這麼近的地方過,交給我沒問題嗎?”

“雖然石碑對龍的精神力有一定程度的影響,但只要別飛得太近就行。你就檢查一下,比如說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裂縫啦,被人偷挖走一小塊回去當紀念品啦,在上面塗鴉說藍雨的壞話啦……”

面對黃少天一串不著邊際的舉例,藍河倒是沒太放在心上。這個突然落到他身上的任務令他有種隱約的期待,即便這對於黃少天來說不過是例行公事,藍河仍然因為被信任而感到由衷的滿足。

“好,交給我吧。”他說。

 

春雪一向是一頭令人安心的龍。牠很少鳴叫,飛行時平穩、安靜,從不會讓藍河感應到一絲的焦慮。

正因為坐騎擁有這些優秀的品質,藍河才放心大膽地接下了飛往龍魂石碑查看的任務。

這並不是毫無危險性。藍河提醒自己。

他的目的地位於野生龍族的主要棲息地——聖窟的上方,即便遠遠看去只是一個空中的小點,但飛到近處便會發覺它驚人的龐大。藍河繞著石碑飛行估算,若是它砸落在地上,恐怕能摧毀三個藍雨這樣大型的部落。

這麼巨大的岩石,究竟是什麼力量使它懸浮不墜的呢?

標準的回答十分浪漫,那是因為石碑當中存有著龍族嚮往天空的靈魂。

所有和龍族相伴的部落都信仰著這樣的故事。傳說石碑裏沉睡著始祖龍的魂魄,牠是如今所有龍的母親。牠的一個最輕微的吐息,都能令聖窟的所有子孫振翅騷動,如同雲朵遮蔽陽光那樣群起飛行,牠們的鳴聲震耳欲聾,上達天聽。

藍河又向石碑行了一次禮,開始謹慎地檢視著它的表面有無任何異狀。

他很久沒有像這樣獨自飛行了。出於對石碑的敬畏,聖窟上方的空域通常不會有人闖入,一時的寂靜使他感到有些陌生。

龍魂石碑的自然縫隙中透出紫紅色的光芒,呼吸似的慢慢變亮,又慢慢地暗下去。這光芒即使是最亮的瞬間仍然是柔和的,帶有一種神奇迷幻的光彩,吸引著來者不能移開視線。

藍河忽然聽見自己的血液在奔流的聲音。整個世界都從他的意識中抽離,遠去,一種類似極速飛行的快樂在充滿他的身體。龍魂石碑的美麗光芒使他振奮和迷醉,拉著他不斷向前。

他真的在向前,不知是他驅動著春雪,還是春雪驅動著他,抑或是此時人和龍融為了一體?藍河恍惚看見石碑粗糙的表面離他越來越近,直到他伸手就能觸摸。

很危險,快停下。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。

藍河覺得自己一定是在龍背上睡著了,這像是一個夢,因為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。

巨大的石碑面前,一個渺小的人類把掌心貼了上去。

砰咚。心跳一般緩慢的鼓動聲。

春雪忽然發出了藍河從未聽過的一聲尖嘯,接著不受控制地往下栽落。
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總算拉回了藍河的理智,但他實在無法在天旋地轉中保持冷靜。這不是一時失去平衡……藍河幾番試圖找回和春雪的感應,可他發出的心念卻像石沉大海,得不到坐騎的任何回應。

再這樣下去,不是被甩出去就是連同坐騎一起摔死。藍河一陣絕望。

不過幸好他飛得足夠高,得以在翻滾墜落中勉強看清下方的地勢——霧氣繚繞,樹冠濃密的森林。

藍河雙腿夾緊春雪的肋部,使勁扳著牠的頭,引導牠不要盲目衝撞。或許是落得離石碑遠了,情況變得稍能控制。春雪終於張開翅膀,在極低的高度將墜落之勢改為滑行。他們一頭撞進樹冠當中。

這是藍河有記憶以來最慘烈的一次降落。全身上下大約被枝條和鋒利的樹葉抽打了上百次,不知傷在哪兒,一處比一處疼。春雪耷拉這腦袋,牠張著一邊翅膀護著主人,另一隻翅膀卻看得出翼膜撕裂,骨架嚴重變形。

藍河心疼得不行,比自己身上的傷疼上百倍。

更糟糕的是,此時就在不遠處的地方,傳來了某種龍憤怒的低吼。藍河這才想起自己落難的場所有多麼不容樂觀。

他們墜落在龍魂石碑下方,也就是說,眼下所處的正是鮮少有人涉足的龍族巢穴——聖窟。

雖然龍騎士的坐騎也來自聖窟,但能夠被馴服的龍幾乎都是居住在巢穴外圍,較溫馴弱小的品種。真正居住在聖窟深處的龍,往往不屑與人類來往,牠們體型巨大,性情兇悍,而且有為數不少擁有使用元素魔法的能力。

藍河拔出劍,守在負傷的春雪身前。仿佛為了應證他的恐懼,森林幽暗的影子漸漸浮現出清晰的輪廓——

毫無疑問的,這是一頭感到自己領地被侵犯的憤怒巨龍,牠的身軀像一座長滿了荊棘的小山丘。

藍河舉劍迎擊龍揮向他的利爪時,清楚地看見劍身迸出了細小的火花,然後像一根脆弱的冰錐那樣,崩飛出去。

這一次防禦耗盡了藍河所剩不多的體力,在龍族壓倒性的力量之下,他有了一種自己隨時會被拍進地面的錯覺。

還不能在這裡倒下,有一種超過恐懼的本能催使他邁開雙腿奔跑。

還不行……還不能放棄……藍河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,他越跑越快,雙腿仿佛不是他的,在使勁蹬著地面前行。

不知前進了多少,那龍終於還是追上了他。

藍河背靠著嶙峋的岩壁喘氣,龍尾砸來的瞬間他知道自己反應慢了。果不其然,翻滾躲避的當下他就感到側腹一陣火辣辣的痛感,不是最痛的那種痛,但是來自一個會造成大量失血的傷口。

巨龍的尾巴是堅硬的甲刺,全力一擊沒有正中這個人類,倒是砸塌了他身後的岩穴。

一時間塵土飛揚,藍河似乎還聽到一聲疑似“哎喲臥槽”的驚呼。

是什麼地精或幽靈的聲音嗎?還是出現幻覺了?藍河迷迷糊糊地想,失血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。

“轟隆——”又是巨響,一團又一團燦爛的光芒在他眼前炸開,那龍似乎在追咬著什麼飛速移動的東西,也不知著了什麼道,慘嚎著,身形越來越退後,最後看著像是逃了。

怎麼可能呢?藍河心想這一定是臨死前的幻想吧。

他看見一雙難看的靴子來到面前,而這雙靴子會說話:“兄弟,還行嗎?”

藍河勉力往上看,一個穿著古怪的人正向他伸出手。

“我的……龍……”

他指著春雪墜落的方向,視野終於陷入一片漆黑。

 


淺談“虐文宣言”有感

   關於虐文黨和甜文黨的一些感想,以後想法可能會變,但目前是這樣,先打下來作為記錄。沒有批判任何一方的意思,歡迎理性討論。

 

    朋友傳給我一篇別人貼給她的“虐文宣言”,表示理解不能。我查了一下,最近“甜文宣言VS虐文宣言”這樣的話題似乎引起了一些討論,不論是不是在玩革命宣言的梗,看著總不禁有感而發。

    我在十一二歲剛開始喜歡寫作的時候,看到一句話寫道:一個人的文字必然是先傷了自己七分,才拿剩下的那三分去傷別人。那時候特別受到觸動,深以為此是寫作的必經之道,從而愈發偏愛閱讀蒼涼沉痛的故事,筆下所述也追求如此。彼時《悲慘世界》、《百年孤寂》這樣的書我是讀不懂,只覺晦澀的,反倒是青春文學中種種求不得,愛別離的情節深深吸引著我。那些主角或永別摯愛,或眾叛親離,或背負詛咒……我同情他們失去全世界一般的痛苦,也自認深切地感到悲傷。

後來我才知道人其實沒有那麼容易被摧毀,那些我在少女時期認為悲慘得無以復加的情節,不過是我們所處的世界每天都在不斷上演的事實。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,每天都有人餓死,有人在戰火中喪命,有人被強暴,有人只因為天生的種族或性向而遭到不公平的對待……願意寫這些事情的人非常殘忍,但他們是真正的勇者。他們讓讀者流淚慟哭的事情超乎小小的感傷,而是敘述著人類難解的悲哀。回過頭來看,虐文中常見的構成要素,其實是一個人能經歷的所有痛苦中很小的一部分。比如愛情,兩個人終未能走到一起,或一起失去了最初的愛情,甚至是陰陽兩隔,事過境遷都不過稱它一聲遺憾。人的一生塞滿了太多事情,誰也無法在悲傷裏停住腳步。在庸碌、模糊、麻木的生命當中回首,人們往往發現自己早就越過了曾經視為天險的山頭。

原則上來說,一個故事只要寫得好,不論它是否讓人心痛,它都應該受到肯定,而不該用虐文和甜文加以武斷區分。而同人圈或轻小说不比純文學創作,我們只看自己想要看的東西,包括這個故事的走向甚至結局。這就涉及個人偏好的問題,你啃你的鹹粽子,我吃我的甜湯圓,各取所需,實在沒必要爭個高下。我認為喜歡虐文沒什麼不好,這代表你喜愛真實的世界,並且敢於面對一切可能發生的殘酷。至於喜歡甜文的小夥伴們,或許真的有人是基於善良純真的本性,充滿對理想生活的嚮往,但我相信更多的人是出於不忍。

舉個例子,我為了寫作業去看了黃梅戲《女駙馬》,女主角即使歷經種種曲折,最後總算和心愛的男子修成正果,結局普天同慶,皆大歡喜。臺下看戲的多半是中老年婦女,結尾男女主角相會時,我看見她們也露出了真心喜悅的笑容。這小孩子都知道過於夢幻的劇情,為什麼奶奶大嬸們還是看得津津有味?難道她們心思單純,不知人間疾苦嗎?我想大家都知道答案。世上不會有太多人活得像舞臺上的角色那樣幸福,但是我們希望那些角色幸福地活著,像曾經純真快樂的我們一樣。

時至今日我開始明白,對於一個努力保持溫柔的人來說,真實的人生是把十成十的痛苦都吞下,但是一分也不願傷害別人。

最後只想說甜虐不過是標籤,寫作的本質在於故事蘊含的情感和價值取向,而不只是主角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,或是有沒有人死掉。作為cp糧食的生產和消費循環,我們有些人製造小甜餅,有些人揮舞大砍刀,作為娛樂都無可厚非,自己寫得開心就好。不過在為了甜而甜,為了虐而虐之餘,也別忘了想要講一個好故事的初衷。去創造些心愛的人兒,讓他們去講些不論結局美好與否,都能給人留下感動的故事。


打擂 06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前文戳我主頁~

 

羞愧地發現這篇文已經是月更的頻率了……(哭奔)

 

(幾乎沒啥卵用的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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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擂 05

 久等了~

前文

01  02   03  04

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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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擂 04

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


    

戰鬥部分沒有按照遊戲技能設定,PVP黨請勿較真



“送到這裡就行了。”黎明的淡藍天色之中,唐旬將坐騎牽出驛站。馬兒還沒休息夠似的,甩甩頭,打著不滿的響鼻。

“嗯。”唐漣跟在師兄身邊,嘉陵江畔一如往常彌漫著晨間的濕氣,令她感到一種別樣的寒冷,“阿旬,你能不能……”

別離開我?少女動了動嘴角,終是忍住了這句話:“能不能有空就寫封信回來?讓我知道你平安。”

“小漣,我……”唐旬停下腳步。

心有靈犀一般,唐漣雙手環抱住青年,輕撫背脊,一下一下替他理順披散的長髮,“你又在亂操心了。好不容易得到離開唐家堡的許可,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
“我不在的時候,你自己要小心。”唐旬把臉埋在師妹肩上。

“說得我好像有多弱不經風一樣。”唐漣笑著拍了他一掌,“別擔心,我雖然打不過別人,可是我溜得快呀,連長老們都說這是做刺客不可或缺的才能呢。”

唐旬忍俊不禁,抽抽鼻子笑開了。

“唉,大男人哭什麼,搞得我也想哭了。有這麼傷感嗎?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……”唐漣抹著眼淚,極順手地塗到唐旬衣服上去。

“這是才做的衣服!”唐旬抗議。

“現在是舊的了。”

“別抹了,喂!”

倆人繞著馬兒鬧了一陣,直到唐旬抱著馬脖子宣告投降。

“噓,你聽。”

遠處早起覓食的鳥兒飛掠過平靜的江面,發出陣陣長鳴,一聲接著一聲迴蕩不絕,在冰冷的空氣中似乎能夠傳得格外悠遠。

這是十多年來只覺得擾人清夢的聲音,此時他們卻不約而同地靜靜聽了一陣。

“小漣呀,我這回真得走了。”唐旬望著濛濛的江心,腳掌在馬鐙裏踩著,雙手卻發不上力似的搭在馬背,遲遲不攀。

“別磨嘰了,快走啦!”唐漣托著唐旬屁股把他推上了馬鞍。

唐旬騎在馬上望出去,唐家集外的小路亮著石甕燈,明明滅滅,往成都的方向曲折蜿蜒。再往外是更遙遠的世界,是他們還未真正涉足過的地方。

“路上小心!”唐漣使勁拍了一下馬屁股,馬兒便立刻馱著唐旬飛奔而去。唐旬在馬背上哎哎嚷著,勒住韁繩時,唐漣已在他身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。     

“師兄,要飛得高高的——”那個小點努力喊著,聲音穿透微雨的清晨,越過竹林間晦暗的天色,準確地拋來,砸落在他的天靈蓋上。

唐旬渾身顫了一顫,眼前熟悉的種種景物終是融化成一股透明微熱的漣漪,幾乎要讓他看不清前路。

二十一歲的某個春日,第三次因為體質因素,被拒絕加入菁英暗殺組織的唐旬,在告別長老和同門之後,正式離開了唐家堡。

 

逝者已矣。

唐旬吐出胸中一口濁氣,擂臺下嗡鳴鼓噪聲仍像海潮一樣漲落,並不因為他連日的勝利而有所平息,反倒期待他因疲倦而落敗似的,人群中有什麼正暗潮鼓動,悄悄蔓延。

是興奮?竊喜?唐旬從空氣中彌漫的天乾氣味中嗅到一絲蹤跡。

他是有些累了,但還遠不到會被隨便一個誰擊敗的地步。

“今天的幾位都不行啊,我身子還沒暖開呢,怎麼就倒了?”唐旬隨口嘲諷,面上盈盈燦笑,“下一個是誰來讓我練手?”

令唐旬驚奇的是,以往爭搶誰先上的推擠竟不復見,眾人商量好了似的讓出一條道來。當中穩步走來一人,輕巧一躍便翻上擂臺,落地無聲。

唐旬認清了西域人深邃的面容,當即明白過來。

是前兩日認認真真寄了挑戰貼的那個人。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在意,便托一些做探子的舊識查查消息,一查之下果然是大有來頭。

薩洛罕,明教出身的高手,獨自一人接些高難度的刺殺委託。據說只要肯出高價,什麼人的單子他都接,是個沒什麼道德包袱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“我的擂臺向來是誰敢上便上來,像你這樣規規矩矩寫拜帖的,我還是第一次見。”

    “為了給你留下好印象。”

薩洛罕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唐旬——身量在中原男子中算是高挑,一身乾乾淨淨的黑色勁裝,漂亮長眉壓著一對桃花目,眼尾線條鋒利,帶了妝似的往上飛起。以及……的確如同傳聞,是個如假包換的地坤。淡淡的甜香十分令人愉悅,對天乾來說更是不可抗拒的興奮藥劑。

吹了一聲口哨,薩洛罕並不忌憚唐旬手持武器,而是信步靠近他,用只有二人聽得到的音量說道:“也讓你早點記得我的名字,小美人。”

說著便伸手摸上唐旬的小腹處,手指意味深長地,曖昧地打了幾個轉。

想繼續被他這樣摸下去。體質天性帶來的如此想法僅僅出現了一瞬,便被唐旬以厭惡的心情壓了下去。

在旁人看來,任由身體被撫摸,唐旬沒有表現抗拒和閃躲,反倒彎起眉目和薩洛罕調笑道:“這可為難我了,我每天要和這麼多人打架,每個人都上來不到一炷香便下去了,哪記得住?”

薩洛罕也不惱:“你會記住的。”

唐旬直視對方的雙眼,感到迎面而來的壓迫氣勢正蔓延到整個擂臺,兩人身周仿佛不斷摩擦燃起劈啪作響的電火。

要開始了,在場所有感覺敏銳的人都意識到。

陸折穿越人群擠到前面的時候,正好看到堪稱香艷的一幕——唐旬和薩洛罕以極近的距離挨在一處,目光膠著,呼吸相貼。

高手對決,搶的就是先發制人的那一刻。唐旬將全身上下的敏銳程度調整到最高狀態,留意著哪怕是最微小的氣流變化。即便唐門武學拉遠距離較好施展,也不代表在近處就搶不到先機。

實戰經驗多了,便會明白所謂門派武學的定式,只是一種保險的做法,真正的決勝關鍵在於臨場反應,這是只有不斷戰鬥才能累積的寶貴資產。

薩洛罕自然也明白,唐旬沒有選擇一開始就拉遠距離,恐怕是看準了他拔刀攻擊的瞬間有可能露出的破綻,想以某種近身手段速戰速決。

這是經驗老道,而且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的表現。

“別緊張。”薩洛罕甚是愉快地說,“我們慢慢來。”

不好!唐旬瞳孔一縮,迅速接連後跳,比通常的戒備距離還要遠上一些。

令唐旬瞬間改變主意的,是薩洛罕猛然提起的強大內力。比至今為止的所有挑戰者都更為爆烈,僅僅一句話的時間便漲滿全身,往四周無情地鋪壓出去,震得擂臺下一眾人噤若寒蟬,即便同為天乾,也未能生出力氣來抵抗這可怕的差距。

這樣的壓迫感,陸折是體驗過的,應該說,他再也不想體驗了。在無數個與師兄切磋之後傷得無法動彈的夜晚,他清楚地認知到了什麼是天才。

怪物一般的天才。唐旬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,千機匣早已上膛,箭在弦上,握著弓弩的手卻在極細微地發著顫。

擁有如此強勁的內力,這麼年輕?

可無論如何也不想輸在這個人手中,因為要是輸了……豈不是承認天分可以決定一切了嗎?唐旬咽了一口唾沫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在對方攻擊的瞬間找破綻看樣子是不可行了,眼下這情況,就連想要邁步靠近他,身體都會傳來本能的抗拒。

“小美人是在害怕嗎?乖,哥哥會儘量不把你打疼的。”

唐旬不理會他的調戲,抬手便是一打淬毒銀針飛射出去,雖說只是試探性的攻擊,可發針的力道絲毫不弱,在空中飛旋劃出閃爍的軌道,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嗖嗖直刺薩洛罕全身。

內力是一回事,戰鬥能力又是另一回事了。且看他如何應對,唐旬心道。

薩洛罕不慌不忙地抽刀——旁人看來不過一瞬,而飛掠而來的毒針在他擺好架勢時甚至才飛到半途。

時間充裕,並不棘手。薩洛罕探步衝進針雨當中,漂亮地旋身反手,銀亮的刀面頓時和細小針尖紛紛碰撞,擦出星點熾亮的火花。

叮叮叮叮噹噹……薩洛罕落下刀尖。

共二十二枚,全數打落。

角度選得很好,可惜速度太慢。如此評價的薩洛罕正打算開口嘲諷,卻發現他要嘲諷的對象早已不在原地。

有風……人在上面!

薩洛罕抬眼一看,唐門青年正處於一個不可思議的跳躍高點,以標準的發射姿勢滯空在正上方,持弩向下,黑洞洞的炮口正朝著他的面門。

砰!

巨響,煙塵四起。

擂臺靜了片刻,但也不過就是片刻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不錯,不錯。”彌漫的粉塵當中,薩洛罕打了個滾起身道。

他面上多了一些擦痕,半邊衣物也被炸得破爛,不過就身體狀態而言,幾乎是毫髮無損。

雖不指望一擊得手,但見薩洛罕如此遊刃有餘,唐旬還是不免稍感氣餒。

在弩箭射落的瞬間運用特殊步法移動了位置是嗎……

“是不是該換我了?”薩洛罕逼近落地的唐旬,立刻展開猛攻。兩柄彎刀連連揮刺,銳口直朝要害,將唐旬滴水不漏地籠在一片刀光之中。

兵器無眼,被掃中一次造成致命傷就完了。唐旬不得不跟著薩洛罕的節奏,與之近身格鬥周旋。

硬碰硬不是唐旬的強項,此時他只能選擇閃避,即便如此仍然十分吃力。薩洛罕的力量明顯在他之上,幾次用手甲擋住刀背都震得唐旬小臂發麻,但這對他來說不是最大的難題。

如此陷於被動不是辦法……唐旬咬牙苦撐。

薩洛罕刀法綿密,根本不留能讓唐旬脫身出去的空隙,這樣一來別說拉開距離了,連將弓弩端平都發射都做不到。

一旁陸折將戰局看在眼裏,暗自握緊了拳頭,該怎麼辦?唐旬,如果是那麼耀眼的你的話……

嗤拉——唐旬一個閃神,防守不及,身上便又現出一道見血的傷口。

一切都很順利,不可思議的順利,薩洛罕只覺此番同唐旬的戰鬥至此稱得上酣暢淋漓。最適合發揮的近身格鬥,既不算艱難也不流於沉悶,節奏正好,手感火熱……簡直順手得不想停下。

就這樣一刀一刀地,把這個漂亮臉蛋的青年削得渾身是血,讓他像個布娃娃一樣被玩壞……

三,二,一……唐旬默數。

以為這邊會攻擊腹部嗎?薩洛罕跟著唐旬的防守動作立時反應,刀尖一晃,上挑直刺唐旬的喉頭。

就在唐旬避無可避的瞬間,薩洛罕聽見了極其細微的彈指聲。

就是現在!

唐旬下蹲身體,明顯是跳躍前的發力動作。

想溜?門都沒有!薩洛罕心中暗笑,然而卻沒能做出任何阻止唐旬起跳的動作。

他的身體忽然失去平衡,整個人像被一顆炮彈轟中似的倒飛出去,彈射到丈許遠處才落地。

他甚至沒能好好地用雙腳站穩地面。在他滯空的短暫時間,唐旬早就算好位置似的飛身而上,在空中準確地用雙腿絞緊了他的脖子。

殺手常用的,迅速擰斷目標頸椎的手法。身為同行的薩洛罕感覺到一瞬之間的強烈殺氣,身體先於思考地採取行動——就地翻滾,使得唐旬為了保護自身免於重擊地面而暫時鬆開雙腿的鉗制。

行動奏效。兩人糾纏著一同滾落在地時,薩洛罕果然感到頸椎壓力稍減,他趁隙扭住唐旬一條胳膊,大喝一聲,竟是把人給硬生甩得又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。

喀拉。

唐旬連連後撤了幾步,一隻手臂軟軟垂在身側,顯然是廢了。

“在骨頭被折斷之前先自己讓關節脫位嗎?好魄力。”薩洛罕讚道。

唐旬靜靜盯著對手喘氣,這一波攻擊仍然沒能給薩洛罕造成傷害,他顯然是無計可施了。

薩洛罕欣賞著唐旬的狼狽樣子,這才注意到方才終止他連續攻擊的罪魁禍首,一條鎖在他腳踝上,輕若無物的細小鐵鏈。

鏈條乍看仿佛從擂臺地面長出來,仔細一看末端卻是連接著小小的機關,恐怕是唐旬指令一下,機關便飛速捲動鐵鏈,把拴著的人扯飛出去。

即便被這玩意兒擺了一道,薩洛罕仍不認為這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。

“什麼時候放的?”他好整以暇道。

“多的是機會。比如說你一開始吃我豆腐的時候,為了炫技把飛針全部打落的時候,砍我砍得很爽的時候……自己猜猜看吧。”

其實是在薩洛罕全力躲閃空中飛落那一箭的時候。唐旬心道。看似絕命必殺的一擊,其實仍是為了佈下機關所做的掩護。

唐旬選擇如此,是因為薩洛罕開打之後幾乎沒有大幅移動位置,顯示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,並不需要通過走位來增加攻擊選項,這種戰鬥態度減少了他滿場亂竄,從而發現自己已經被上了鏈子的風險。

幸好薩洛罕不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,不然唐旬還真不知該怎麼辦。

然而勝負未分,明眼人都看得出唐旬目前落於下風。

“還有什麼伎倆儘管使出來吧?哥哥我期待著呢。”

“沒了,結束了。”唐旬聳肩。

“你認輸?”

“怎麼可能?”唐旬指了指薩洛罕側腹,“自己看看。”

薩洛罕的衣服在經過激烈戰鬥之後仍然稱得上整齊,只不過此時衣襟側線卻扎著一根銀亮頭髮似的異物。

細微的癢意迅速蔓延開來。

“一鉤吻。尋常人粘到一點點就該見閻王,我看你的體質,估計昏過去睡一覺,用內功化一化就沒事了,唉,真羨慕。”

“我與你來場真刀實槍的比試,你竟用毒?” 薩洛罕臉色發黑,仍是撐著一口氣道。

“以為我會跟著你的節奏正面對抗,然後因為身體優勢不如你而落敗嗎?我又不是傻。”唐旬扶著胳膊一副慘兮兮的樣子,眉目間卻滿是不加掩飾的譏誚之意。

體內劇毒發作,薩洛罕說話已然不太利索:“針……究、究竟什麼時候……”

“這個機會就更多了,比如說……我在讓你猜什麼時候放鏈子的時候,也讓那邊的連弩射出毒針。”

“那邊的……”薩洛罕循著唐旬的視線望向自己身後,空無一物。

“騙你的,我沒放連弩。”

薩洛罕像頭睏極了的野獸,回頭用一種極為懵懂的目光望著唐旬,好像很困惑唐旬為什麼欺騙他似的。男人的雙刀啷當落地。他晃了晃高大的身子,站定,又晃了晃,終於像一座傾頹崩塌的山嶽,轟然倒下。

這人該怎麼說……意外的單純?唐旬胡亂想著。

毒針自然是他去絞薩洛罕脖子的那一陣混亂插上的,不然先前忍耐被動,等到薩洛罕因為攻擊順手,有所鬆懈而製造出來的空隙可就白費了。

從一開始就很強大的人,和唐旬這種一路摸爬滾打變強的人,差的就是一副隨時都在算計情勢的花花腸子。

正因為不夠強,所以不怕忍耐和狼狽。正因為沒有驕傲的本錢,所以不會浪費任何一分得勝的可能。一切都是為了生存,為了最終的勝利。

塵埃落定。

擂臺上一人躺著呼吸,毫髮未損;一人站著流血,遍體鱗傷。

四下鴉雀無聲。

唐旬仰起頭,長出了一口氣。他累極了,他感覺自己像裹在水中的一個氣泡裏,四周漸漸漫起的重重議論聲都隔著一層幕,悶悶的聽不清。戰鬥的緊張感慢慢褪去,虛脫的疲勞當中,身體深處漸漸湧起一波令人厭惡的戰慄之感。

畢竟是個強悍的天乾嗎……唐旬的腿在發軟打顫。

真是賤的身體啊。他自嘲地笑了笑。居然被氣味影響,想和一個差點殺了自己的人交合……想得連雨露期都提前開始了。

這可非常不妙,得在地坤發情的氣味擴散之前離開這裡。

唐旬跪下來,將脫臼的那隻手臂撐在地上。

骨頭複位的聲響和劇痛總算使他恢復了些許神智,生理性的淚水當中,唐旬在騷動的人群中看見了陸折的臉。

什麼嘛,那個表情……好像痛在他身上似的。

多年之後,唐旬仍不能確定那個瞬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。他只記得自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跳下擂臺,找到那個叫作陸折的男人,在他耳邊吐氣。

“喂,你,跟我回家。”他說。



打擂 03


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




三,二,一……上!

唐旬心中默數,緊盯著淺淺水面下來回逡巡的生物。波光粼粼的水影之中,那些悠遊自在的魚類對於上方的狩獵者毫無防備,渾然不覺自己的生命可能就此走到盡頭。

於是坐在一旁岩石上的褐髮少年便看到了這樣一幕——河灘邊的樹叢伸展著蔭蔭的矮枝,上方濃密的樹冠中,有個影子細微地動了一動。

嘩!

望著炮彈似的砸進水中的人影,陸折忍不住把身子往前探想一瞧究竟,然而一動便牽扯傷處,只好作罷。

唐旬直起身來,笑容燦爛,渾身淋著一層晶亮的水花。他高舉手中的匕首,上面正插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。

“好厲害!那可是連最有經驗的漁夫,都捕不到的大銀梭魚!”陸折疼得齜牙咧嘴仍是大力股掌。

唐旬跳上岸來,將魚插在地上。他三兩步蹦到同伴身邊,動物似的甩了甩渾身的水珠,濺得陸折一身都是:“雖然用鉤子和暗器不會弄濕衣服,但這種親手抓到獵物的感覺還是最棒的。”

陸折嘿嘿笑著,抬手象徵性地抵禦水珠攻擊,眼角瞥見唐旬晃蕩著的髮尾,濕漉漉的,鴉黑色。他連日來的小小願望忽然脫口而出:“你的頭髮好漂亮呀,我可以……摸一下嗎?”

唐旬立刻一蹦三尺遠,大馬尾也跟著跳了一跳:“不行!這個只有師妹才能摸。”

“啊……我也好想有個可愛的師妹……”陸折沮喪起來。

“羨慕吧?我師妹可愛得不行,心靈手巧,又聽話,老是跟在我屁股後面。”

“唔……”陸折更加沮喪,“我只有一個老是欺負我的師兄。”

唐旬脫去浸濕的外衣,隨手撿了幾根樹枝把它們晾著:“我師妹也挺常被人欺負的……天快黑了,咱們把火生起來吧,然後把那條魚也料理了。”

“那我也去撿些枯枝。”

“你別動,坐著就好,我來。”

“這樣挺對不住的。”

“小事。”唐旬說著便往林子裏去了。

陸折側耳細聽,那腳步聲時遠時近,但總不離能夠照應他的範圍。畢竟是在任務當中,不能冒著落單的風險。

唐旬來來回回忙碌了好一會兒,篝火終於生起來,天邊露出幾點淡淡的星辰。

“我師妹是個地坤。”唐旬望著火光,手上刮著魚的鱗片,“所以……你知道。”

“嗯,理解。”陸折把自己也挪到火邊。

由於身體能力的天生弱勢,地坤的修煉進程通常遠遠落後旁人,而且到了一定程度之後便再也難以突破。在明教,在唐家堡,或是任何一個強者為尊的地界,地坤所受到的輕視都如影隨形。

“雖然很老套。”唐旬說,“但我相信勤能補拙。”

“嗯,我也相信。你很厲害。”陸折想了想,“比我強。”

“哈哈,真希望像你這樣誠實的天乾能多一點。”唐旬掏淨魚內臟,“先說一句我可不太懂做吃的,烤焦了請見諒啊。”

“那這個我來吧。淺水魚油脂少,不宜烤得太久,最好沿著脊骨破開幾道口子,加上一點點鹽提味。”

唐旬愣住:“上哪找鹽去啊?”

“我有帶,消毒用的。”

“那還是留著消毒吧。”

“我帶了很多。”

“……”

看著陸折細心地往魚肉上抹鹽,唐旬不由感嘆:“一時興起抓條魚,沒指望抵飽,也沒指望它多好吃,看這樣子早知道多抓幾條了。”

“不知道為什麼,我明教當中很多人喜歡吃魚,所以自然而然就學會了一些門道。”

“那你喜歡吃魚嗎?大卷毛。”唐旬撐著臉瞧他。

大卷毛摸了摸自己的一頭卷毛:“還好。但是我很喜歡中原的米飯,嗯……還有芥藍菜。雖然川燙過會有點苦,但只要多放一些油……你笑什麼?”

“沒什麼,”唐旬笑得前仰後合,“覺得你很可愛。”

“這……”陸折一下子忘了本來要說什麼。

順道一提,他覺得唐旬笑的樣子也很可愛。

魚肉烤得滋滋作響,陸折正要把它取下來,便被唐旬一把搶了去:“一人一半,不過你受傷了,多給你一點。”

說著便不管油膩和燙手,把一條魚掰成了兩截——魚頭和大部分魚身,以及一小截尾巴。

“給!”

陸折猶豫著接過比較大的那一塊:“這怎麼行……”

“吃吧吃吧,別客氣。”唐旬咬了一塊魚肉,憤憤地嚼著,“是我沒掩護好你,才讓你受傷的。”

“沒這回事,我自己能力不足。”陸折十分歉疚。

按照兩人一組的搭檔配置,本來應該由身為天乾的他來主攻,唐旬在旁策應。然而上一次行動地點閑雜人等眾多,在等不到更好機會的情況下,陸折被迫在眾人面前現身刺殺了目標。撤退過程自然是重重阻撓,萬般艱困。

就在陸折負傷久戰不支,感到有些絕望的時刻,唐旬卻仍然保持冷靜。他一邊維持著和陸折不相上下的戰鬥強度,一邊將追兵領到一處迷宮般的巷弄之中。一甩開視線,兩人藉機發力狂奔,這才逃出生天。

“這任務真的太累人了,要殺的人簡直遍佈大江南北。”唐旬鼓著腮幫含混不清地說。

“目標都是些實力不怎樣的人,但他們身邊的護衛實在太多了。”

“就因為目標不太能打,所以上面才敢交給我們這種新人吧。”

“唐旬,我覺得你早就不是新人的等級了。”陸折認真道,“你的身法很厲害,逃跑的路上我就看見你一下子在牆頭,一下子在人背後,一下子又不見了……可是同時那些人也一個個的倒下去……”

陸折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唐旬的英姿,仿佛在談論小時候崇拜的什麼蓋世英雄。

“咳,別說了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 

無法準確模仿某個招式的陸折終於放棄,乖乖吃起魚來:“你要是個天乾,肯定不得了。”

察覺到對方微妙的表情變化,陸折連忙更正:“我不是說你現在不好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啊,這輩子大概就是個平人了。‘如果我是個天乾就好了,就可以跳得更高,跑得更快,更有氣勢……’這種事也不是沒想過,但只是想想而已,多想也不會改變現實。”

唐旬啃下最後一點魚肉:“我想要變強,想要保護師妹,想去見識各大門派的武功……這和我是不是天乾沒有關係。”

陸折沉默片刻,由衷祝道:“望你成為天下第一。”

“嘿嘿……”唐旬抹了抹嘴,舉著魚尾巴笑道,“好,天下第一!”

阻擋在天下第一面前的障礙,在當晚他們準備入睡的時候就來臨了。

“冷冷冷冷冷……”唐旬哆嗦著往陸折身邊貼。他的衣服尚未乾透,此時只穿著一層裏衣,夜晚山風驟起,颳得他嗷嗷直叫,“卷毛救命,我要凍死了。”

出來闖蕩江湖的人身子哪有這麼嬌貴?陸折心知如此,仍是掀起自己的外套一角:“這個能有點防風的作用,如果你不嫌擠……”

“不嫌!”唐旬從善如流地鑽進來,貼著陸折就是泥鰍似的一陣拱動,“得救了……”

“睡吧。”

“嗯。”唐旬蹭到陸折的體溫,人暖和了,才終於安分下來。

陸折長這麼大其實還沒和人貼這麼近睡過覺,這就算了,睡著睡著發現旁邊的人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,這種經驗更是前所未有。

做夢了嗎?

陸折轉頭看唐旬,黯淡的星月光輝之下,少年閉著雙眼,嘴角卻分明抿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
“你醒著?”陸折問。

“你也睡不著?”唐旬衝陸折笑笑,眸子晶亮,沒有半分迷蒙的睡意。

兩人共同蓋著的外衣看起來風平浪靜,可陸折確實感到有隻手放在他的胸口,就這說話的當兒還在輕輕地來回摩挲。

這好像不太對勁。

“好羨慕你們天乾能有這樣一身肌肉啊,都不用怎麼鍛煉就有。”唐旬語氣單純,似乎並無不軌之意。

“只是看起來壯而已。”陸折找到肚子上那隻毛手毛腳的魔爪,不動聲色地把它撥下去,“我的力氣沒有比你大。”

“是嗎……”

魔爪又爬上陸折的手臂。

拍下去。

再來是腰。

還懟上了是吧?陸折燃起了戰意。

夜空靜謐,陸折和唐旬露著頭友好地四目相對,被窩裏飛快地見招拆招。

“為什麼不給摸……”唐旬委屈。

“唔……會癢。”陸折也很委屈。

僵持不下,終於是一齊笑出聲來。

“你身上幾乎沒有味道。”唐旬忽然湊近陸折聞了聞,“我以為天乾總是喜歡把味兒放出來,濃得連我這個平人都聞得到。”

“因為是任務期間,所以比平常吃了更多壓制氣味的藥。”

“真乖,那平常呢?不會想著用氣味讓地坤投懷送抱嗎?”

“那樣不對,應該要先情投意合,然後才做……做那種事。”

“你該不會連自己幻想一下都會覺得很害羞吧?”

“幻想……什麼?”陸折覺得眼前的美少年,簡直比明教那些大胸姐姐還令人難以招架。

唐旬把雙手伸到陸折面前,左手虛握,右手駢指插了進去,一字一句道:“這種事。”

“這……”陸折頓時如遭雷擊,差點像中原那些老學究一樣說出“成何體統”這樣的話來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不逗你了,大卷毛。”唐旬環住陸折的脖子,在他耳邊吐氣,“喂,陸折,以後讓我去找你玩好不好?”

陸折正繃緊身子防衛唐旬下一波調戲的舉動,卻是久也沒有動靜,只得慢慢鬆懈下來。一時間幕天席地,月明風清的舒爽拂面而來,漫天星子瑩瑩爍爍,墜灑在深夜的林中。

唐旬見陸折不答,便漫無邊際地道:“你也來找我玩,我們那裡……怎麼說呢?路很難走,還有,還有食物很辣,不過也許……”

“好。”陸折說。

唐旬愣怔片刻,終是歡喜應道:“好,說定了。”

那是陸折這輩子第一次如此接近唐旬,在那個夜晚,他直挺挺地躺著,沒敢做出任何回應。

往後十一年,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彼此。


打擂 01

連著之前發過的開頭,請無縫閱讀下去

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第一次寫ABO,就採用比較常見的稱法吧。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 

一個比武招親(劃掉)的老梗

 

又是這樣的場景。

    陸折仰面躺著,鼻青臉腫,耳鳴眼花。過於晴朗的日頭照在他身上,絲毫不打算替這個男人遮掩落敗的狼狽,反倒刺得他皺起了原本英挺的眉目。耳畔鼓噪喧嘩聲時遠時近,嗡嗡作響,潮水一般洶湧地漲滿,退去,又漲滿。陸折感到自己躺著的這個擂臺像一座孤島,隨時就要有大浪打來,將他掀翻吞進人頭攢動的泥淖。

    “廢物!”

    “這才開打多久?就躺地上了?”

    “居然懟不過那種欠操的貨色……”

    這種評價陸折聽得多了,除了對他屢戰屢敗的嘲諷,更多的是對打敗他的異端之人的不滿。

    “鏘——”陸折勉力抬起頭,便看見自己片刻之前被打飛出去的彎刀,正釘在雙腿之間,離襠部不過寸許的地方。對方投擲的力道顯然不小,那彎刀落了地仍在兀自振動,刀面閃著瑟瑟發抖似的碎光。

    陸折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屁股。接著他看到一隻靴子踩上刀柄,腳心興味盎然地摩挲著它,像是要把它揉進地心裏去。

    這是一隻乾乾淨淨的黑色靴子,鞋底堅硬,鞋尖和鞋跟都藏著細小的利刃,在方才的戰鬥中,陸折已然吃盡了它們的苦頭。鞋面雖沒有繁複的花紋,但布料縫合處極為整齊細緻,顯然出自名家。縫線一絲不苟地沿著腳背向上攀爬,收緊布料包裹住細窄的踝骨,再往上,靴筒微微的弧度妥貼地攏著主人的腿部線條,將深灰色的褲腳也一併平整地紮在裏面。

    “陸折,你也不掂掂自己有多少斤兩。”

    唐門青年提著弩彎腰看他,背光的關係,垂下來的長髮被陽光照得泛出好看的金棕色,臉上卻不見亮,顯得頗為陰沉。

    陸折躺在唐旬落下的陰影中,激烈戰鬥所造成的內息躁動正逐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隱約的渴求。他幾乎是本能地盯著唐旬踩上刀柄的那條腿,目光往上逡巡過他的腰部,胸膛,肩膀,整個人。

    一股清甜的氣味無可抑止地籠罩住陸折,它比孤島之外的海面還要洶湧,翻著滔天的白浪,朝他當頭壓下來。陸折狠狠閉上眼睛,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此時肯定填滿了慾望的貪婪和佔有的兇狠,一種天乾特有的醜惡姿態。他躺著,渾身的疼痛被奔流而過的鮮血灼燒,繼而蒸騰起可怕的熱意。

    唐旬放下腿看了陸折一會兒,手指不經意地敲擊著胯骨——這男人顯然已被他散發出來的情香所誘惑,卻吃力地克制著自己,將天乾侵略性的氣味壓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。

然而這一點努力在眾多瘋狂散發氣味的看客當中,顯得極其微不足道。唐旬站著不動,冷冷掃視一圈。他的身體正違背意志地發軟打顫,隱秘處流出熱液,急欲和這些人當中的任何一個來場魚水之歡。

每次都是這樣。誰都可以,誰都好……這種念頭令唐旬感到厭煩,連乾燥的微風都能令他渾身搔癢。

但是不行,絕不可以。

    “唉,這麼多天乾的味兒熏得,我都有點想張開腿讓人排隊幹我了。”唐旬笑著轉過身去,向面紅耳赤的陸折微微抬起屁股,“你看,這兒濕了……”

    陸折腦袋一聲轟然,還未做出反應,擂臺外的罵聲已是傳來。

    “不要臉的東西!”

    “賤貨!”

    “欠操還顯擺了是吧?”

    “各位兄弟說的是什麼話,”唐旬笑盈盈地四處拱手,“我不過就是和手下敗將開個玩笑。要我張開腿任人操幹現下是不可能的,畢竟在場各位沒有一個贏得了我,不是嗎?”

    話音剛落,臺下果然怒聲四起,人群中竟橫空裏飛來兩枝箭矢。在唐旬眼中卻是慢得很,一箭他反手接下,再輕巧一讓身子,另一枝箭矢便嗖地穿空而過,全然不知飛往何處。騷動當中一人不懷好意道:“唐旬,你現在得意,將來要是真有天乾在這擂臺上勝過你,你待如何?”

    “這位兄弟是新來的吧?自開擂臺我便說了,誰打贏我唐旬,我自然是跪著舔他的雞巴,哭著求他操暈我,射得我懷孕……”

    唐旬挺直腰杆說道。陸折坐在他身邊,感到無數濃烈的雄性氣味混合成一股惡臭,而唐旬的香氣在其中艱難地穿梭。這種甜香不願和任何一個天乾的氣味相容,它飄散的樣子更像是一種微小的抵抗,仿佛一條背著整個大海在泅泳的海蛇。

    他是不會屬於任何一個男人的,那瞬間陸折不禁這樣想。

    “好了,把這廢物抬下去。”唐旬一腳把陸折踹到一邊,接著用漂亮的姿勢舉起了弩。陽光之中他唇邊帶笑,眼底一片寒芒。

    “還有哪個不服氣想幹死我的,老子奉陪到底。”

 

    唐旬是個地坤,而且是個即使在雨露期也毫不掩飾氣味的地坤。用他本人的話來說——

    “吃藥壓制對身體不好,另外我就是想讓那些慫貨聞得著吃不著。別說雨露期了,我到了八十歲也還能一梭子碾翻一票……盡是些精蟲上腦的傻逼。”

    不是沒有天乾試圖用身體優勢強佔唐旬,但在唐旬將第七個這麼做的天乾的頭顱掛在龍門客棧房頂之後,便再也沒有人敢打他的主意。

唐旬這性子看著張揚跋扈,實際上仍然保有唐門殺手的謹慎。遇上單挑不過,想包抄圍堵他的一眾天乾,肯定老早就跑得無影無蹤,絕不死撐,保命要緊。在這天高皇帝遠,各憑本事說話的漠北江湖,唐旬雖是個地坤,倒也靠著一身靈動詭譎的功夫闖出了名頭。

開擂臺是最近的事兒,唐旬自己出錢雇了一批維持秩序的護衛,廣邀眾多俠士前來挑戰,理由簡單且令人咋舌。

“我想要一個孩子。”唐旬平靜地說,“一個足夠強大的男人的孩子。”

不少天乾厭惡唐旬的強勢,但人家身手和姿色擺在那裡,無論是對於一個求勝心切武林中人,還是一個色欲熏心的男人都是巨大的挑戰和誘惑。但是眾多前仆後繼發起挑戰的人們很快就發現,他們最後都不過成為了唐旬的娛樂消遣而已。

“或許他只是想找人打架,生孩子根本是幌子。”許多人都這麼說。

    整個龍門荒漠的天乾都打不過一個地坤,已成了往來商旅近年來經久不衰的談資。

    但陸折知道,當年他壓在身下親吻的那個唐旬,也不過是個青澀懵懂的少年,有著驚惶的眸子,濕熱的吐息,以及柔軟的推拒……那個夜晚無風無月,唐旬敞著衣服躺在雪地,甜美的情香把陸折溺在裏面,拖著他往下沉。

    陸折仍然記得他將嘴唇貼近初次發情的少年脖頸時,聽到了一聲絕望的啜泣。

    “錚——鐺鐺鐺鐺鐺——”

    烈日當空,一柄晃眼的長刀不知何時竟已挾著勁風逼至面前,陸折大駭,一時之間只得本能地就地翻滾,以躲避來者的襲擊。上身剛一觸地,陸折便感到刀風擦著他的耳畔,颯颯地劃過去。

熱浪襲人的天氣,陸折出了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“你恍什麼神!”

一聲暴喝,陸折抬頭,師兄薩洛罕正橫身擋在他身前,高大的西一觸/post/1d8

打擂 0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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