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鹿

劍三er 目前主產明唐 歡迎勾搭
全職雜食黨 , 只產葉藍 , 喻黃無差

秘密花園 02

在拉近與病友距離的艱難道路上,陸斯行覺得自己還不至於這麼快放棄。比起爆棚的靈異感,唐名燁本人的氣質還是挺吸引人的。

他決定採取迂迴戰術。

“說起來,我也曾經暗戀過一個人。”

唐名燁果然起了興趣:“喔?是什麼樣的人?”

“她……呃,怎麼說呢……”陸斯行抓耳撓腮,“奇怪了,話到嘴邊忽然想不起來了。”

唐名燁理解地拍拍他的肩:“我明白,你的她跟我的小蓓一樣,是仙境的雲霧,是夢境的殘影。”

“不不不,你聽我解釋,我喜歡的是活生生存在的人!”

“你的意思是難道小蓓不存在?”唐名燁語調森冷。

“不是!你的……咳,叫小蓓是吧?跟我暗戀的那個人是不一樣的,不是關於存在,而是、而是……俗話說,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嘛!哈哈,你說是不是?”

陸斯行語無倫次胡謅一通,終於看見病友的臉色漸漸和緩下來。

“替你的她取個名字吧。”

“我就說了不是這樣啊啊啊啊啊!”

“那她叫什麼名字?”

“唔……我想不起來。”

“那替你的她取個名字吧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 

***


陸斯行覺得目前是和唐名燁站在了同一陣線,雖然這支軍隊的名字很可能叫作“幻想自己有女友的魯蛇軍團”。

 

***


女友的名字決定好了,叫賽琳娜。陸斯行想像她是一個金髮碧眼,豐乳肥臀的女人。

唐名燁鄙視他如此大眾化的品味。

“那不然……黑色頭髮,偏瘦的臉,有點冷淡又很沉靜的眼睛……”陸斯行慢慢說著,竟感到真有某種形象要浮現腦海,比典型的金髮俏妞更逼真立體,貼近眼前。

他想起了他的花園,紫藤蘿垂掛著輕撫他,風信子、山茶和波斯菊都對他笑,搖曳著招手,引他往花園正中,最花團錦簇的寶座走去。

有人坐在他最愛的所有芬芳當中,本身卻既沒有甜美娛人的氣味,也沒有斑斕誘惑的色彩。那人側著頭小憩,黑色的長髮蓋住臉垂泄而下,上頭映著金色斑駁的雨後晴光。

陸斯行眨了眨眼睛。他的花園仍然在,可是寶座如今空無一人。萬紫千紅環抱著驟然被挖空的主角,蝴蝶想要親吻誰卻撲了個空,姍姍地繞行,寂寞地離開。

或許從來就不曾有人光臨?

他忽然覺得頭痛起來。

“陸斯行?”隱約聽見唐名燁在叫他,混亂的視野中是一張蒼白的,下巴很尖的臉。

這人長得真的挺好看的。

陸斯行憨笑一聲,猝不及防地栽倒下去。

 

***


陸斯行醒來之後,說能想起來自己幾歲還在尿床了。

“這是好現象。”醫生面無表情地說。

在他昏迷期間,唐名燁又給小蓓寫了一打情書。

“她說她很擔心你。”唐名燁信誓旦旦。

“喔……是嗎?敢情她還能給你回信啊?”

“她沒有回信,但我知道她一定是這樣想的。”唐名燁捂著心口羞澀道。

“……替我向她道個謝。”

陸斯行早已放棄和他爭辯小蓓是否存在的問題,再這樣下去他都能去哲學系當兼任教授了。


秘密花園 01

又是突發腦洞,短小,不知道有沒有後續



***

陸斯行懷疑住在自己隔壁床的病友,精神不太正常。

啊對了,他住的是腦神經內科病房。

 

***

他們的房是雙人間,價格中等,環境中等,病友的顏值……陸斯行往旁邊看了看,唐名燁一如往常地趴在窗邊的小桌子上寫信,背面瘦骨嶙峋的,肩膀隨著書寫的動作在微微聳動。

“喂!”

唐名燁嚇得渾身一抖,哆哆嗦嗦地回頭看他:“怎、怎麼了……”

“沒事,就看看你的臉。好了你可以轉回去了。”

“喔……”姓唐的青年雖莫名其妙,也只能提筆繼續他的活兒。

病友的顏值嘛……八十分吧。

行,這回摔個腦震蕩加短期失憶不虧。陸斯行倒回病床咂著嘴,感到非常愉悅。

 

***

要是存款足夠,唐名燁打死也不會住兩人病房的,更別說地獄般的四人間了。天地可鑒,他被推進醫院的時候,好不容易給搗鼓醒了,一睜眼,一屋子的人盯著他瞧呢,嚇得當場又暈了過去。

醫生說是精神壓力太大,在聽說他一個人住的時候更是露出了慈父一般的悲憫表情。強制住院休養的指示聽起來就像宣判死刑。

關愛社障人人有責好嗎?

唐名燁揣著盥洗用具走進病房的瞬間,便看到他未來的病友,用一種愛抖露般的燦爛表情向他打招呼。

“嗨!帥哥約嗎?”

唐名燁向可愛的護士小姐姐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
護士嘴角漾起了謎之微笑。

嗚,好想回家……QAQ

 

***

陸斯行記得自己是個人生勝利組。家裡有錢,從小到大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,大學在國外讀的,有一個巨漂亮的洋妞女朋友……啊沒有,最後一項是妄想。

他記得自己有一間小別墅,附帶精心打理的小花園……

不!他一個黃金單身漢住院期間誰去澆水啊!他的多肉!還有虞美人……

陸斯行拍案而起,開始密謀逃院計畫。

最後因為忘記自家地址而作罷。

 

***

唐名燁有一個暗戀對象,只是他不知道那是誰。那個人大部分時候是女的,有時候也是男的,有時候是星星,是月亮,是嬰兒也是老人。

他給戀人取名叫作小蓓,寫情書給她,每天寫,把世界上所有的美麗和快樂都獻給她。

“你的眼睛不像太陽,唇不像珊瑚一樣紅……”唐名燁咬著筆頭思考。

“讓我看看!”陸斯行一把搶走他的信紙,“什麼玩藝兒?嘿!情詩啊?”

唐名燁呆呆地望著他,忽然嗚哇地哭了。

 

***

護士趕到病房的時候,陸斯行正抱著唐名燁試圖安慰他,雖然後者看起來快要被勒死了。

“對不起嘛。”陸斯行放開他。

 “不可以吵架喔。”護士說。

“咳……”唐名燁搶回信紙,攤平。

 

***

“你肯定不會是一個自來熟神經病混血帥哥。”他恨恨地寫道。

 

***

為了挽救這段岌岌可危的病友關係,陸斯行決定深入瞭解一下唐名燁的內心世界。

“你有喜歡的人啊?”

“嗯,叫小蓓。”

“她長得好看嗎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她無處不在。”唐名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“她就在這裡,空氣中每一粒塵埃,都是她的眼睛。”

陸斯行覺得脊背發涼。

 


拾歡遺事 忘鄉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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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唐:阿什X唐青魚

蒼歌:梁煊X程三水


不小心寫得有點正劇,求不嫌棄QAQ

我會努力開車的(?)

悄咪咪改了蒼爹名字,反正他上一篇還沒出場XD



滴。

有什麼聲音出現了。非常遙遠,微弱,然而不可忽視,像鑿開隧道透進來的一道光,越來越亮,越來越清明。

滴,滴答。

唐青魚聯想到簷上積水滴落在地的那種響,連同故鄉竹林間幽微濕潤的味道,一起撩動他的知覺。那聲音起初是單調的,只一味重複固定的音階,如同一場連綿無趣的春雨。雨水淅淅瀝瀝地匯流在一處,循著低窪往下淌,往下淌,逐漸成了叮咚作響的溪流,蜿蜒漫過他的腳踝。

叮……

他說不清自己是站著還是躺著,浸泡著他身體的東西也說不上涼還是暖。大約真的是被太陽曬過的清泉在輕柔沖刷著他,而水位正不經察覺地緩緩上升。一股來自外部的舒服熱意沿著小腿往上攀爬,拂過他千瘡百孔的皮囊,所經之處細小的刺痛,和癒合生長的癢意彼此交疊,形成了振蕩不息的漣漪。

叮,叮咚——

隱約察覺到目前景況,少年試圖掙動身軀,然而混沌不明的意識似乎尚未和肉體產生連結,一切都在告訴他還不是時候。枯竭多時的內息受到暖流的滋潤,自丹田徐徐溢出,一同匯入體內經絡江海。行氣初時雖略有凝滯,在陌生內力的催發之下也漸漸運行無礙。

他太想動上一動了,他的肉體依然沉睡,然而周身虛弱的經脈的確是有著生息在奔流。隧道開始四處漏下光來,他胡亂扒著不存在的沙石泥土,想要更早更快地重見光明。那內息還在持續往上運行,先是鑽探一番五官七竅,接著便一鼓作氣地衝上了百會天頂。

霎時間靈臺震動,隧道崩塌,他的疼痛回來了。刀刃刺入皮肉的涼意,河灘腥臭潮濕的泥土都回來找他,而一開始遙遠的聲音此時像是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臟上,很清晰,就在咫尺。

那不是簷下落雨,也不是溪水潺潺。

唐青魚猛地抽了一口氣,這才終於清醒過來。

床邊那束了七弦的木頭仍在嗡鳴不已,撫琴之人羽睫微垂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“能說話?”程三水左手按弦摩挲著最後一個音的餘韵,狀似隨心懶懶問著,額角卻是滴下熱汗來。

方才替人一番行氣通脈可累壞他了。這少年不止皮肉傷多,多半還是個苦大仇深的,心血鬱結,內息不暢,治療起來耗費不少心神。

床上少年掙扎著坐起身,顯是嗓子發乾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:“這是哪兒?你又是誰?”

“一家妓院。”大夫言簡意賅,“我是你爺爺。”

唐青魚一愣,隨即戒備著將身體轉向程三水,一副要和人拼得魚死網破的緊張神色。

長歌青年瞧著有趣,便雙手撫平弦音,頭一回細細打量起這個傷患來。丁酉會挑他不是沒有道理,臉盤子小,五官清秀,乍一看像是那些帶點英氣的姑娘。只是太瘦,眼神又太亮太毒,將少年該有青嫩可愛都給削減殆盡,只留下一股咄咄逼人的倔勁兒,教人生不出什麼好感。

程三水行醫有年,閱人無數,一看便明了了七七八八,笑道:“蜀中唐門雖是名門大家,可你看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
“別裝了,我們老闆最喜歡查你這種人的來處。”

少年身子微不可見地抖了一抖。

“你身世如何我不感興趣。”程三水也不點破,“不過我喜歡你的名字……青魚,多簡單乾淨,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典故。”

唐青魚對自己的名字沒有太大反應。在眾多令人不快的疼痛中,他率先感到頭上束著什麼東西,灰濛濛覆蓋上確實消失了的半邊視野。

那堅硬細小的暗器又向他飛來了,從機關匣中責難地朝他飛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直到隱沒在過於親密而產生的混沌當中。

他抬手摸索自己的臉,摸到粗糙乾燥的繃帶,以及一種非常陌生的虛浮觸感。

是空的。並不是很疼,他想,但就是沒了。

少年花了一些時間檢查自己,確認了這場顛沛沒有給他造成永久的損傷,除了左邊那隻眼睛。

程三水倒了水給他:“杯子拿得動吧?”

唐青魚接過,一句多謝哽在喉頭,仍然疑心得沒能發出去。茶杯水面映著他的臉,扭曲發著抖,不成人形。

“給我喝下去。”大夫閑坐下來,“別擔心有毒了,我要有這心思,你早不知死了多少回。”

說話間卻是忽然有人敲門:“大夫在嗎?”

“誰?”

“我,茴香。能讓我進去抓藥嗎?”

“行行行進來,抓了快滾。”

房門應聲打開,與門外人爽朗的聲線稍有不符,進來的是個樣貌頗為嫵媚的青年。然而最為詭異的是,這人竟穿著一身在青樓顯得突兀的唐門弟子正裝,肅殺的黑藍皮布下藏著種種隱晦的利刃,全身上下一應俱全。

“這回又是什麼毛病?懷了還是小產?”

“大夫真是說笑……”

啪!

兩人聞聲回頭,只瞥見少年破窗跌出去的半截背影。摔碎的瓷杯在地上塗出一灘冒著氣的水漬。

“嘖!沒事穿什麼唐門衣服!”

“放在箱底也要發黴了不是……”茴香委屈巴巴地辯解。

心知唐青魚有傷在身跑不了多遠,程三水數落了茴香幾句,這才端著琴踏窗出去追。

那少年已經連滾帶爬地攀著一樓的屋簷蕩到了地面,打了個滾兒,死命地往外衝。拾歡樓的院落不大,十來步的距離,有點功夫的人很容易能翻牆出去。

程三水不是沒注意到,此時院中正對他窗下的地方站了個陌生人,不過對於這種龍蛇雜處的地方,陌生人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
大約是個頭回來找樂子,卻找不著正門的生手。

他信手撥弦,錚錚的音浪便自指間飛旋而出,呼嘯著朝唐青魚削去。

少年是慌極了,他被那身唐門制服刺傷了似的只想逃,離開曾經熟悉的憧憬的那些身影,逃到天荒地老,到沒有人看得見,認得出他的地方。

然而琴音準確地追上他,出手之人大約只用了五成力,原本刀子般鋒利的氣刃化作一道告誡意味的風,不容分說,拍擊他的背,絆上他的脛骨。

從程三水的角度看來,唐青魚往前跌倒的樣子就真像一條躍出水面的魚,而面前是將要困住他的淺灘。

“何苦呢。”

程三水一句嘆息的尾韻還未消散,卻見院中那陌生人動了,腳步快得出奇,幾乎是瞬間便移到了唐青魚身邊。少年在四肢觸地,身體還未結結實實撞在地上的那一霎那,又給人輕輕巧巧地撈了起來。

是個習過武的人。程三水斂了琴想瞧清他的臉,正巧那人抬頭,便捉住他直白探尋的目光,露出了一個有點晃眼的微笑。

程三水頓了一頓,被什麼擊中似的。男人有著啞啞泛光的雙眼這讓他短暫回憶起了故鄉的水色,那波光盈盈地環抱著他們的書院,像要把琅琅的書聲全搖進夢裏。夢中有人從前面或後面抱他,在耳邊說著語焉不詳的情話。

 “……我要下去會會客人。”

“你這萬年不出門的要下去會客人?”茴香伏在窗邊奇道,“喔……肯定是個長得俊的哥哥。讓我看看,他就在樓下嗎?”

“滾。”程三水一個字連同窗框一同摔合在茴香臉上。他理了理衣衫,便簷上點足,飄然落下去。

唐青魚受了內力震擊,又是昏昏沉沉的,不再動彈。

拎著他的人道:“這位小兄弟犯了什麼錯,你要這樣罰他?”

他說話和和氣氣的,不似他的皮囊那樣過於挺拔——身量頗高,眉目疏朗,尋常武人的束袖短衫穿在他身上,帶有一絲天然的肅殺感。然而他一旦微笑得眼角起皺,像方才那樣,本身的那一點肅殺便全融化掉了。

 “他身上的傷來時便有,我只是不許他逃罷了……你可曉得這是什麼地方?”

男人略一思索:“看門前攬客的光景,莫非……可我不是為了那個。”

“還有人上妓院不是為了嫖?”

糟糕,聽起來太刻薄了。程三水暗自嫌棄自己的嘴快,和青樓裏那群妖精混久了,說話都變得口無遮攔。

果然氣氛沉默了片刻。

 “我聽到了琴聲。”男人忽然說,又自覺突兀地補充道,“在下梁煊,方才從成都取道往驛站的路上,就聽見了……很舒心的樂音,我不知怎的就讓馬停下來,順著琴聲找到這裡。”

“是嗎?”程三水治療唐青魚的時候內勁用得很足,有武功底子的人大約是能察覺出琴聲當中的療傷作用。只是他那時心無旁騖,倒沒察覺附近是否來了人。

“我從前便覺得習樂的都是雲端之人,今日一見……”梁煊極快地用眼神描了一遍程三水的臉,“果然有仙人風姿。” 

程三水認得這種眼神,還在長歌的時候就認得。先生們仿佛獵犬,伸出濕淋淋,溫熱的舌頭在舔他全身,討要肉骨頭,討要美色。

但這梁煊可真是一條漂亮討喜的獵犬啊。程三水忍不住也打量回去,猿臂蜂腰的男子,端正站立的模樣透著一股習慣於被人愛慕的驕矜氣息,卻又在狀似謙遜地微笑。他們互相望著,那舌頭一般虛幻的觸感仿佛就舔在脊背,讓程三水半是噁心半是興奮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從前打開雙腿任人馳騁的痛快不合時宜地回到腦海,刺激心臟,使它微微失速地鼓動起來。

程三水這才想起自己有些年沒和男子行歡了。要死,怎麼就遇上了一個好貨色?

他定定心神:“那我現在不彈了,你怎麼還不走?”

“我有點捨不得,大約是這院子的景致實在可愛。”

“幾棵禿樹罷了。”

 “敢問先生姓名?”

“你既是個過客,問我姓名有什麼用?”

梁煊正色道:“嗯……說不準什麼時候做個歸人?”

果真是一副花叢裏流浪慣了的口吻,可他的確有說這種俗濫話的本錢。程三水為即將妥協的自己感到羞愧,面上緩慢地丟盔棄甲:“替我把這小子抱上樓去,然後……”

“然後?”

“然後就告訴你。”

梁煊露出了然的微笑,大膽去瞧他的身子:“那要是我想知道更多呢?你也告訴我嗎?”

程三水抿唇不再睬他,只是手指頭勾著人的衣角,姍姍地把他往屋裏領去。


拾歡遺事 忘鄉(一)

突如其來的新坑~更新隨緣(?)

青樓設定,所以……你懂的

標題雖然一本正經,不過是開車假裝有劇情XD

 

本篇CP兩對

明唐  阿什X 唐青魚

蒼歌  梁煊X 程三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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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都鎮郊外,拾歡樓。

以煙花之地來說,這座樓閣顯得過於廣大而古樸。三層木造的建築方方正正地杵在荒地之中,僅在門面上掛著些花里胡俏的錦緞布幔,夜裏點上紅綃燈籠,好讓過客知曉此地不是正經地方。牌匾也題得隨意,木板上撩亂揮了幾筆勉強看得出是“拾歡”的大字,筆鋒走勢輕軟,看樣子並不出自名家。

然而這青樓的當家是會做生意的,挑人眼光奇準,調教出來的小倌妓子個個姿容出眾,床技絕佳。每每新人掛牌,拾歡樓前必是冠蓋雲集,各路人馬垂涎瞻望,盼能一親芳澤。於是這拾歡樓雖地處偏僻,但在成都一帶遠近馳名,幾乎無人不曉。

不過越是夜裏歌舞昇平的地處,在白日越顯得格外冷清。煙花巷弄的春日午後寂靜安然,正宜補眠。

見無人上門,樓中鶯鶯燕燕,大約也都在歇息,守櫃的帳房葉小謙便算盤也不打了,趴在櫃頭就要打盹。他年紀輕,從江南故鄉來這兒謀生不過三個多月,已是把樓中眾人作息摸個清楚,知曉此時偷懶也多半不會被發現。偌大的川堂彩幔拂動,暖風襲人,只消幾個呼吸便要人沉沉睡過去。

可惜葉小謙美夢才做了個開頭,冷不防就是一把涼涼的青年嗓音遠遠傳來,又像在耳邊打轉:“……這小子剛才還昏昏沉沉走著路呢,怎麼一要進門就腿軟。”

葉小謙一個激靈,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:“老、老闆……”

門外果然是現出了拾歡樓主人丁酉的身影。他似是沒發現葉小謙的心虛,左右環顧見無客人在,便信步進了大門。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,一身緋紅衣裳和背後雙劍的劍穗都在張揚地飄動。他身後那個傻子護衛一如往常地緊跟著主人,雙臂之間架著個半死不活的傢伙。

 “替我算算,這兩個月多練一個人出來,開支可還吃得消?”

“老闆,這還用問我嗎?您賺的銀子再養十個男孩子都不成問題。”葉小謙戰戰兢兢地往老闆身後一瞥,“您今早可沒說要去挑新人。”

“本來只是去衙門找邢捕頭喝酒的,沒想到他那兒居然剛好扣下了人販子,一群孩子裡頭,我就要了這個快死的回來。”

葉小謙瞠目結舌:“您當著捕頭的面拐人?”

丁酉笑道:“這哪裏叫拐?放在衙門橫豎也是死,處理起來還麻煩。我給捕頭銀子,把人帶回來養好了,豈不是美事一樁?”

“可……就算這孩子康復了,他肯定是要回原處去的,豈有留在這裡做小倌的道理?”

丁酉高深莫測地眨著眼睛:“那可不一定,這種世家大族出走的人,多半是不願意回去的,我想你懂這個道理。”

葉小謙這才仔細瞧了瞧丁酉帶回來的少年。垂著頭似乎是昏過去了,瘦不拉嘰,一身黑,被大塊頭胡人護衛架著像是個破爛的娃娃。雖然渾身上下都是傷,但最明顯的莫過於左眼那個仍在滲出膿液的血洞。

“啊!”葉小謙嚇得直往後退,他從小就怕見血,一眼之後就再也不敢往少年身上瞧。

“傷了的眼睛怕是只能挖掉了。”丁酉可惜道,“不過咱們這裡的人,哪個不是缺東少西的呢?”

葉小謙只想他們趕緊把這淌血的可怕傢伙抬走,忙不迭道:“事不宜遲,讓阿什把他送去大夫那兒吧。”

被叫到名字的護衛轉頭看向葉小謙,一臉迷惑。

“他沒見過程三,你說大夫他不懂的。”丁酉轉頭向阿什解釋道,“帶他去樓上,治病。”

胡人點點頭,竟要把少年直接拖行上去。丁酉趕緊指正他:“你這樣他的腿會磨壞的。”

阿什想了想,輕輕把少年打橫抱起來。

葉小謙見沒自己什麼事了,立刻鑽回櫃檯,把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
“他好輕。”上樓的路上,阿什突然說。

“你可以想辦法把他養胖。”

丁酉率先登上二樓的地面。胭脂粉黛的香閨靜列在廊道兩旁,幽香繚繞,然而沒有一點聲響,姑娘們顯然都還睡著。他領著阿什走向走廊最深處的廂房,站在門口嘀嘀咕咕了一陣,才清了清嗓子道:“大夫?程三?”

房內傳來老爺子慣有的含糊咕噥聲,但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動靜。

丁酉又好聲好氣地喊了幾遍,反應依然如舊。

“程三水你他媽給我滾出來!”

隨著丁酉一聲怒吼,大夫的房門瞬間砰然洞開,然而房內卻空無一人。只見一道金翠碧影閃過,兩人定睛一看,竟是個大活人已抱著琴站到他們中間,正是拾歡樓內唯一的大夫程三水。

此人看上去不比丁酉大上多少,斜披著青色罩袍,髮冠也歪束。白面皮給人無害的虛弱之感,眉間卻擰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暴之氣,輕輕一瞥都要飛出眼刀子,把打擾他睡眠的元兇狠狠釘穿。

 “成天就曉得待在房間睡覺,知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花錢養著的啊?”

程三水冷哼一聲,琴尾往地上一拄,張口就罵:“什麼快死了沒氣兒的東西又往我這兒扔?”

“這個能救活。”

“你說能活就能活?你當大夫還是我當大夫?”

“再叨叨我就寫信給長歌門,讓他們徹底收拾了你這敗壞門風的東西。”丁酉好整以暇道。

程三水憋了一口氣還欲再罵,卻見阿什懷中的少年忽然動了動。他眉眼皺在一塊,喉頭盡發出些破碎不成調的聲響。

“都進去。”大夫鐵青著臉。

幾人踏進程三水的臥室兼診間。這長歌大夫留給自己的私人空間並不多,遮擋的屏風放在很靠後的位置,而除了屏風前的那張收拾給病人的軟榻,和床邊的一套桌椅琴案,這房間的其他地方都淩亂得不成樣子。藥櫃的抽屜幾乎沒有一個是好好推回原處的,乾枯的草葉從各種寬度的縫隙探出頭來;小藥壺擱在爐上裊裊地冒著水氣;書籍和衣物成捆成堆地混在一處,甚至連開藥方的黃紙也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地上。

丁酉對此情景早已見怪不怪。他吩咐阿什把少年放在榻上,便同程三水講他的傷勢。

“我探過他內息,經脈沒什麼損壞,盡是皮肉傷。”

程三水拿了大剪要剪開少年衣服,然而布料早已和傷口的血一道凝成了痂,只得再讓阿什去取些溫水來。

“我手下的人就是這樣讓你使喚的?”丁酉沒阻止阿什應聲出去,卻對程三水幽幽道。

“你倒是給我找個幫手?”

“是你自己說不想別人打擾的,這下又嫌沒幫手了?”

“嘖……”程三水說話中檢查榻上少年的傷勢,直皺眉頭,“他是刀山裏滾過一輪麼?十八般兵器在他身上大概都能找到口子。”

“販子說是在嘉陵江河灘撿到他,裝束來看約莫是唐門來的。我瞧他相貌的時候,還往我臉上噴毒針哩。好小子,都快死了還兇的很,幸好本大爺閃得快……”

“怎麼沒噴死你。”程三水轉而去瞧人的左眼,“身上的傷晚些處理無妨,這眼睛是徹底爛了,趕緊剜。”

唐門少年似是感應到什麼,身軀微微地彈動了一下:“唔……”

“幫我壓著他,得灌麻湯。”

丁酉走到床頭摁住少年的肩膀:“怎麼感覺不太靠譜啊?你那天音知脈的琴呢?”

“外傷你要我用什麼琴?”

“我莫不是請了個蒙古大夫吧?”

程三水翻了個白眼,不再與丁酉爭辯。正好阿什晃悠悠地端著一盆水回來了,丁酉便和他換手。

說話間少年倒是越發轉醒,全身漸漸浮現出來的痛感使他他艱難地呼吸了幾下,終於睜開了腫脹的右眼。只見身邊依稀圍著幾個人,雙肩死沉死沉的,像被錐子釘在了床上。

他抬頭,面孔正上方倒懸著一張臉,黝黑,面無表情,雙臂像兩根柱子一樣撐下,消失在視線的兩旁。

少年愣了一瞬,忽然死命地掙扎起來。他嗓子啞得厲害,撲騰之間也沒能說出任何有意義的隻言片語。

程三水翻箱倒櫃,飛快地沖了碗麻湯端來:“想活命就別動!張嘴!”

慌亂至極的少年哪能聽進他的話,仍是蹬著腳亂動,然而阿什力氣極大,他的上半身無論如何掙扎都離不開原處。

程三水伸手去掰少年的下巴,反倒給他一口咬在虎口,直接見了血。大夫眉頭一擰,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甩上去。

“啪!”

這一掌力道不小,少年給打得有些懵了,程三水於是趁他晃神的一隙,將麻湯一氣給他灌下。

“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
好一番咳嗆,藥汁雖大多都吐出來,總算多少咽下去些許。不知是麻湯漸漸生效還是體力不支,少年口邊溢著涎水,四肢動著動著也消停下來。

丁酉抱著胸看戲:“早用你的琴把他震暈不就得了?非要搞得雞飛狗跳的。”

程三水拿了絹布擦拭手上的血跡:“我的琴,不是拿來做這個的。”

丁酉聳聳肩不置可否,卻見那頭阿什仍然專心地壓著榻上的傷患。

“你可以鬆手了。”

西域大漢聞言抬眼望向他的主人。阿什有著一雙碧綠深邃的眼眸,然而此刻卻是淚汪汪的,不斷湧出的鹹水順著他線條堅毅的臉頰直往下淌,一滴滴落在昏厥的唐門少年額上。

“阿什……你……”丁酉略感詫異道,“難道想起什麼了?你曉得他?”

阿什放開少年,搖搖頭:“我不認識這個人。”

程三水替剜肉的小刀消了毒,照著傷患的眼眶比劃了幾下,忽然手起刀落,刀尖便挑了一個濕淋淋半球形的東西起來,球面發黑,掛著粘稠的膿血。面對此情此景,少年靜靜躺著,像一具無動於衷的屍體。

阿什又嗚嗚嗚地哭了。


打擂 11(END)


沒錯,距離上次更文已經一個月過去了,真的。


前文戳我主頁~完結!


(幾乎沒啥卵用、我流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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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

    這個文本來只是想滿足腦補,就是一個小辣椒炮炮X翻一票臭男人的畫面,後面基本上走一步算一步,瞎瘠薄扯> <感謝大家不嫌棄追到最後

而且我還月更(跪)不到5W字寫了大半年……

或許會有番外(?)

最後,如果有開新坑(可能不全是明唐,畢竟lo主劍三CP雜食),還請繼續支持啦~

 


打擂 10

前文戳我主頁~

頂著姨媽瀑布疲勞駕駛……車爆字數啦!分兩次發,想一次看完的可以等一會兒,但是我不介意你先點個小紅心(?)


(幾乎沒啥卵用、我流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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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擂 09

前文戳我主頁~下一更完結

我到底在寫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(崩潰)

 

(幾乎沒啥卵用、我流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
動作得快,再快,再快一點……

陸折拉上兜帽遮掩接近正午的陽光,額邊汗水不受控制地涓涓落進衣領,浸得粗布面料濕痕斑斑,像要浮起一層鹽漬。

自他去唐旬住所撲了個空之後,已在這荒漠鎮上兜轉了小半個時辰。

“你說的那胡人我記得,塊頭可真大。”

醫館這日沒人上門,阿羅珊樂得和打聽消息的陸折說話:“明明身中劇毒,在我們這才躺了一天一夜,竟能起身走了。”

“他說去哪裡沒有?”

“什麼也沒說。咋了?他回去找唐旬麻煩?”

“不,奇怪的就是他沒有……”

陸折蹙起眉。看來薩洛罕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想中的還要快,以他的性子,就算立刻再次向唐旬發起挑戰,也是意料之中。

砰——

陸折一邊思索一邊快步行走,直到身軀撞到了什麼的觸感使他回過神來。

“大爺您行行好,走路可要看著點啊!” 賣水果的小販手忙腳亂地扶正被陸折碰翻的攤板,上頭紅紅綠綠的果物正滴溜溜地往下滾。

“對不起。”往常要是如此,陸折自會留下幫忙整理攤位,只是此刻實在沒有心情,只得摸出銀兩給那小販,賠錢了事。

說不定唐旬只是……自己到處溜達去了。陸折安慰自己,一個大活人,去哪還要人管嗎?

不要反應過度……不要反應過度……可惡,他到底去哪了?

平日裏閑晃一小會兒就能走完的小鎮子,此時卻好似突然擴大了許多倍,任憑如何尋覓,心上之人的身影也只是淹沒在逐漸熙攘起來的市集人群之中。

陸折踩著土牆上的凹處攀上房頂,荒漠吹來乾燥的風,裹挾著駱駝的騷臭和種種果物肉品的氣味,卻賣著關子不願告訴他任何有助尋人的訊息。

唐旬前不久才被他標記過,身上氣味應不明顯,加上他在外習慣匿蹤,想要從大老遠就聞出來,看樣子是不大可能。

那麼薩洛罕呢?若是能找到他,自己多少也能安點心……陸折凝神細察,想要從諸多雜亂無關的氣流中梳出熟悉的那一道,然後溯流尋去。

沒有端倪,沒有線索,沒有……陸折隱身在陰暗處,面前粗糙的牆面反射著一片刺目的白金色,晃得他幾乎要有些暈眩。他恍然憶起從前還在做殺手的時候,雖然在行內並不算出色,可也從沒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這麼沒耐心過。

這才過了多久。陸折深吸一口氣,繼續感受空氣中從無到有的那一絲絲氣息的變化。

薩洛罕的氣味他太熟悉了,熟悉到覺得有點噁心的地步。

只要他有片刻鬆懈收斂,就一定嗅得出來。如此相信著的陸折把自己藏進更深的陰影裏,漸漸鎮靜下來。

 

被按在牆上咬住後頸的時候,唐旬覺得自己其實沒有想像的那樣憤怒。

他不是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了,只不過上次類似的經歷著實時隔久遠,久到他幾乎已經快要淡忘了受制於人的屈辱。

彼時唐旬不過是個剛剛分化成為地坤,匆匆逃回了唐家堡的少年。唐門中人雖是出名的彼此迴護,奈何門下弟子眾多,龍蛇混雜,仗著天生體質優勢欺淩弱小的不在少數。何況唐旬早早的以平人的身份在堡中聲名鵲起,一朝忽然成了個地坤,往昔被他拋在身後的同門藉機羞辱他更是家常便飯。

所幸唐家堡戒律森嚴,不曾有人敢做出侵犯他,在體內成結的行為。

所幸他是咬牙撐了過去。

這沒什麼的……唐旬下巴磕在牆面上,隱約感到灼熱的日光越過牆頭,鋒利地懸在頭頂上方寸許,好像一把明晃晃的,隨時會落下的屠刀。他翻著眼睛去瞪那道光,忽然覺得內心翻湧起一陣酸澀。

他想起了師妹唐漣。小姑娘從前也曾反剪他的雙手喊道:“抓住你啦!劫財!劫色!”

他配合地喊:“女俠饒命!錢財給你,千萬別糟蹋人家清白!”

那時師妹的手小小的,他只要輕輕一扭身就能掙開。

薩洛罕的身軀緊貼著他的後背,雙手遊走摩挲過腰腹,引得他半是噁心半是興奮地顫抖了起來。先前被陸折暫時標記而稍微安分的身體,此時經過另一個天乾的強硬覆蓋,雖產生了短暫的排斥感,隨之而來的反應卻是不知廉恥的迎合新歡。

這個男人顯然十分熟練於勾起地坤渴求交合的原始慾望。唐旬感到薩洛罕火焰似的氣息正在燒灼著他,一種戰慄的麻癢從腹腔深處蔓延到全身,令他不自覺地微微分開雙腿,抬頭張口呼氣,像條受困涸澤的魚。

天知道他有多討厭自己這個樣子。

可是還能怎麼辦?生來所遇種種不公在心頭撕扯呐喊,然而虛空之中毫無回音,像是在嘲笑他多年來聊勝於無的反抗。

一旦選擇不服從天性的道路,便永遠都只能依靠自己。可這種日子,他終於也有些累了。

就這樣吧……承認自己終究是不如人,反抗不了天性。就這樣和一個健壯強悍的天乾結合,就在這裡脫下褲子敞開私處,像個情不自禁的雌獸那樣浪叫,扭著屁股隨意野合。然後他會生下孩子,完成身為一個地坤的天職……

“唐旬!”

有人在叫他。這個聲音急切、焦灼,並不帶有責備的意思,唐旬卻感覺自己忽然被賞了一個巴掌,臉頰火辣辣地燒灼起來。

陸折是循著薩洛罕在標記瞬間散發的強烈氣息找到他們的。雖說預想過薩洛罕會去找唐旬的情況,可實際見到時的衝擊仍然讓他有些錯愕。

唐旬身上的氣味變了,他被蓋上別人的味道了。

如果說第一次在擂臺上看到師兄和唐旬親密接觸的時候,他還能保持冷靜,那麼對於如今在暗巷中目睹的場景,他可以說完全無法思考。

陸折站著沒動。

薩洛罕一手抓著唐旬,一手熱情地向他招呼:“喲,小師弟。幾日不見————”

陸折的彎刀幾乎是在他本人反應過來之前,便飛旋著擦過了薩洛罕的面頰。

“……喔?”薩洛罕伸手沾了一抹顴骨上滲出的血跡,好像在看什麼稀奇玩意兒似的,放在陽光底下端詳了一番,“幾日不見,你打招呼的方式也有氣勢多了呢。”

“師兄,能請你先放開他嗎?”刀已飛回到陸折手裏,他垂下刀尖,懇切地說道。

薩洛罕笑了:“這有什麼問題?你們兩個加起來我也是不怕的。”

他鬆開唐旬,不忘用膝蓋拱了拱後者的胯下,這才將他往陸折那邊推去。

唐旬死命憋住一聲即將衝口而出的呻吟,踉蹌著跌進另一個人的懷抱。他被薩洛罕的氣味影響得很嚴重,雙腿軟得站不住,可仍攀著陸折的肩膀,說什麼也不願矮人一截。

陸折本想將唐旬打橫抱起的,見他如此,便改為勾肩托著他,使兩人得以像戰場同袍那樣相互扶持而立。

感受到唐旬的吃力,陸折不禁小聲問他:“還行嗎?”

“什麼行不行的?老子還沒死!”唐旬喘著氣說,雙眼燃起一種猙獰的亮光,仿佛一頭絕境逢生的野獸。

他甚至能擠出力氣端起弓弩,朝著薩洛罕啐道:“我是敗了,可是這兒——”

他戳戳自己的心口:“你想也別想。”

薩洛罕面上起了微微的慍怒,不過他很快故意無視唐旬似的對陸折道:“你想要這傢伙?”

“應該說……”陸折頓了頓,鼓起勇氣說道,“我想要和他結為連理。”

“這可難辦了。”薩洛罕冷冷道,“你的意思是要我讓出一個已經被我咬過的地坤?”

“如果你非要這樣理解……是,師兄,我是這樣想的。”陸折挺直腰杆,支撐著唐旬保持站立。

“那我要是說不呢?”

陸折歎了口氣,轉頭用眼神詢問唐旬的意思。

“我無意破壞你們師兄弟之間的和睦,不過我自己是絕對和這貨死磕到底。”

“既然如此,師兄,得罪了。”

“啊,還有……”唐旬勾過陸折輕輕啃了一下他的下巴,“結為連理是個好詞,我喜歡。”

“……”薩洛罕簡直被他們這大難臨頭還不忘調情的舉動給氣笑了:“好!我就看你們這兩個半吊子能有什麼本事!”

 

早春三月,尚且微寒的晨風掠過嘉陵江面,捲進颯颯搖曳的疏葉竹林,令唐家集早起叫賣的攤販紛紛裹緊了衣裳。一個孩子扯著一身勁裝的女子問道:“後來呢?姐姐,他們怎麼樣了?”

唐漣摸了摸他的頭頂,略一猶豫,才微笑道:“他們二人合力擊敗了那明教男子,從此攜手相伴,浪跡天涯去了。”

見孩子一臉鬆了口氣的表情,唐漣有些心虛地戴上面具。

自家師兄和情郎被一個明教雙雙撂倒這種事……還是不要說給孩子聽了吧。

半月前接到唐旬來信,唐漣這才赫然發現自己回蜀中不過月餘,師兄竟已和人互許終生,其中貌似還經過一番曲折離奇的招親大戲……好在最後那個薩洛罕也不願橫刀奪愛討個沒趣,把唐旬和陸折揍了一頓出氣就自己回明教了。

信中沒有提及傷勢,這令唐漣有些擔心,繼續往下讀,唐旬反倒對他和陸折目前同住的狀況有巨細靡遺的描述:

“……同食同寢,呵護備至。然雨露將至,求歡數次未果,百般撩撥皆不為所動。終日焦渴不已,百爪撓心……”

“……”唐漣面無表情地合上信,默默打消了近期去探望唐旬的念頭。

 

話分兩頭,正主這邊的日子過得的確是蜜裏調油,如果忽略前些日子被薩洛罕痛揍所留下的傷痕的話。

“嘶……”唐旬坐在床邊拆下自己腿上的繃帶,脛骨處仍看得出一層淡淡的淤青,“你師兄打人是真的狠。”

“我完全同意。”陸折說。他身上的上大概比唐旬多十倍,畢竟是熟悉的師弟,揍起來更是順手。

他倆如今一同住在唐旬的大宅中,陸折本就勤快,閑來買菜烹飪,蒔花弄草,愣是把唐旬原本空蕩蕩的前屋後院給增添了許多人氣。

“我老婆太賢慧了。”某日唐旬對著一桌子菜感嘆道,“晚上給你一點報~答~如何?”

“不行。”陸折嚴肅地拒絕了他的提議。

沒錯,堂堂龍門地界的地下財主,江湖上出名的辣美人,近日過著被人貼身服侍,餵養伺候的滋潤生活。然而他情郎卻堅持要等到下一次雨露期時才願與他交歡。

這可折磨人了。

唐旬把拆了繃帶的光裸小腿放在陸折膝上,有意無意地磨蹭著他的下腹。

陸折捉住唐旬亂動的雙腿,一臉正直地替他推拿起來,手法純熟,沒有半分逾矩。

今日第十次勾引失敗的唐旬長歎一聲,躺倒在床上任人施為,自暴自棄道:“陸折——你什麼時候才要幹我——老子看著你的臉都能濕了……”

“嗯?”陸折像檢查小孩尿褲子似的,拉高唐旬一條腿去檢查胯下,“沒有濕啊。”

“這是誇飾!你個木頭!”唐旬輕輕踹了陸折一腳,又把腿塞進他懷中,“怎麼不按了?繼續啊?”

“好,你別動。”

“唉……上去一點,對對對,這個點兒特別酸……”

唐旬滿意地躺著享受服務,舒服得直哼哼。

因為陸折不願讓他再經歷一次被強制覆蓋氣味的痛苦,所以他現在身上仍留有薩洛罕的暫時標記。地坤的身體會對非標記者的進入產生排斥反應,因此陸折堅決不在下一次雨露期到來之前碰他。

身上有標記的唐旬目前性欲其實並不強烈,可一看到陸折就在身邊,就怎麼也想逗弄他,想看他心猿意馬的樣子……

這就是戀慕的心思在作祟吧。唐旬回想起自己上次去找陸折之前心神不寧的狀態,實在是傻透了。
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浪蕩?”唐旬爬上陸折肩膀問道。

後者將他的雙腿放下去,褲腳理平:“我只是有點疑惑,你從前肯定是不喜歡做……做這種事的。”

“你不一樣,你是我愛人。”唐旬親了親陸折發紅的耳根,“我恨不得你每天都想要,操得我下不來床。”

陸折窘得不行:“你這樣,我好擔心以後老了陽痿……”

“沒事兒。”唐旬摟著他笑,“等你操不動我了,我們就貼在一起躺著,睡到天亮,睡到有一天起不來了,就一起躺進墳墓裏。”

從樓臺上望出去,遠處陰雲之間投下縷縷燦爛的金光,廣袤的荒野包圍著這綠洲城鎮,大風將市集熙熙攘攘的人聲颳捲上來,既是喧囂,也是一片塵埃落定的安然。

“這次的任務時間可真長,勞煩關照了,好搭檔。”

“嗯,願你我一路平安。”

一雙人依靠著彼此再次交換了一個親吻,靜謐甜美,仿佛直到永恆。




本來想走很虐的套路,不忍心於是匆匆凹回了小甜餅。我在幹嘛啊啊啊啊啊(再次崩潰)

下一更,BL遊戲HE一定要有的東西,你們懂的(眨


 


打擂 0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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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兄表示:身為一個助攻大壞蛋我容易嗎我!

 

(幾乎沒啥卵用的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

陸折是個不常做夢的人。老天爺眷顧他,縱然心懷著再大的煩惱,一旦合了眼,總還能踏踏實實睡上幾個時辰,一切待到天明再做打算。

正因為如此,當他在睡夢中聽見鏗鏘之聲的時候,立刻便醒了。他很自然的以為是有人闖進他屋子打鬥了起來,然而打挺起身,雙刀在手的一瞬,他看清了房間內並沒有人。

連那個唐旬,似乎也在天亮之前悄悄離開了。

夢?陸折放下武器,隱約揪出片刻之前,腦海中睡夢的尾聲。

他在和人搏鬥,在大漠明月聖潔的光輝之中。對方攻勢猛烈,刀刃每一次揮來都裹挾著淩厲風聲,像是要劃破他的喉嚨。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抵擋,拼命抵擋,他知道自己正節節敗退。

那個人在笑,從頭到尾遊刃有餘,志得意滿。伸手拉他起來的神情帶著一絲和善的倨傲。

你已經進步很多了,雖然還是遠遠比不上我。那雙眼睛仿佛這樣說。

陸折不必回憶起更多的細節,便知道了夢境中人的具體身份——他那強悍的,可敬的,可恨的師兄。永遠追不上腳步的天才。

在光明頂一同習武的數年,陸折一次也沒勝過薩洛罕,一次也沒有。

他倒回床上,聽著外頭早市的人聲漸漸升騰,連同越來越亮的天光一起透進屋來。

這次薩洛罕回明教看望師父的行程,竟是因為唐旬的事耽誤了幾天。

唐旬不曾在擂臺上把人打死過,依照慣例,那些被揍趴在地不省人事的,自會被護衛抬去附近的醫館救治。那兒醫治傷患自然不是免費的,而且收費貴得嚇人。

“蛇鼠一窩!沆瀣一氣!”不少人從醫館出來都如此罵道,中氣十足,唾沫星子仿佛能直接噴到唐旬和那大夫的臉上去。

陸折曾體驗過一回這樣的待遇。那醫館的主治大夫不在,幫手的苗疆姑娘老大不情願似的,從頭到尾臉色死沉,包紮的技術卻出奇的好。

“都覺得他好欺負,這下嘗到苦頭了吧?”阿羅珊使勁抽緊繃帶,“唐旬可真是佛心,要是我,就讓你們這些色欲熏心的傢伙躺在那兒曬成人乾。”

陸折疼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面上苦笑。

天地良心,他第一次鼓起勇氣站上那個擂臺的時候,根本沒對唐旬起過什麼下流的想法。他只是很高興自己又見到了他,那記憶中可愛鮮活的少年並沒有離他遠去,反而以更加光彩奪目的姿態重新出現在面前。

你後來去哪了?你過得如何?你還記得我嗎?

滿腔熱切的詢問就要衝出口去,又被臨陣而來的恐懼拖回腹中。陸折翻身上台,種種思緒最終止於一個規規矩矩的抱拳:“在下陸折,請賜教。”

擂臺另一端的青年看著陸折,在端詳他的樣子。這名挑戰者的姓名讓他的目光有了微乎其微的閃動,而僅僅轉瞬,他又笑開來。

“在下唐旬,出手向來沒輕沒重的,你可要當心了。”

豈止是沒輕沒重,陸折盯著醫館的天花板想,簡直是把人往死裏揍啊。

姑娘又幫他上了一會兒藥,突然道:“你這人挺安分啊。”

“嗯?怎麼說?”

“那些蠢貨一醒來,個個都咋咋呼呼的,說要回去找唐旬算賬,多來幾個人都按不住。近來先生不在,可愁煞我一個姑娘家了。”

“那你怎麼辦,沒被他們傷著吧?”陸折撐起半邊身子問。

阿羅珊嘻嘻一笑,掌心忽地托出一隻碩大的毒蠍來,尾刺正躍躍欲試地擺動。

“他們敢?”

陸折閉嘴了。能在這地界立足的人,自然都不是什麼簡單貨色。

“你身上衣服穿得少,心地看來倒挺正經的。”阿羅珊玩笑地摸了一下陸折的胸肌,後者有些尷尬地縮起身子。

“唐旬那樣的性子,可不是好到手的主兒。若你只是一時興起,奉勸你以後還是別上趕著送死吧。”

“可是除了上台挑戰,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靠近他。”陸折懊喪道,“就是說幾句話也好……”

“你難道就沒想過,萬一、如果你僥倖贏了,就能和他……”

自開擂臺我便說了,誰打贏我唐旬,我自然是跪著舔他的雞巴,哭著求他操暈我,射得我懷孕……

“這、我……”陸折臉一紅。

“罷了,誰能沒有幾分僥倖呢,那可是唐旬啊。”阿羅珊很能理解似的感嘆道,語氣頗有些惆悵。

誰也沒想到那旖旎的妄念竟在後來不久便成了真,就在這自己的房間內,他們肉體交合……陸折閉上眼睛,昨夜唐旬摟著他高潮失神的樣子浮現腦海,引得又是一陣心緒大亂。

年少的心動,重逢的欣喜加上此番意外糾纏,陸折心知早已無法僅僅像看待一個故友那樣對唐旬了。然而世間兩情相悅最是甜蜜,也最是磨人。

不知唐旬是怎樣想的……陸折搖搖頭,起床洗漱打理,努力讓自己不要陷入沮喪。

另一件麻煩事,自從那天送唐旬回家,陸折至今沒敢去找薩洛罕。一是怕打擾他休養,二是薩洛罕肯定不願在師弟面前丟了顏面,他沒有主動聯繫陸折便是證明了這一點。

得去打聽一下師兄的消息才行,算算日子,他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。不知為何,這個事實忽然令陸折有些不安。

 

唐旬停下腳步。

這曲折的巷弄片刻前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走動,不知為何,現在卻除了他以外空無一人,寂靜若死。日頭還未升到天頂,陽光斜斜地越過破落牆垣,灑落在他的腳邊。

一切仿佛都很寧靜,一如以往每個前去暗樁處搜羅情報的路途。唐旬向來不大閑得住,比起讓人上門彙報,他更喜歡親自出去兜兜轉轉,路上要是能順手解決幾個登徒子活絡筋骨,那是再好不過。

只是目前這情況……唐旬眉頭一皺,正要躍上房頂看看情況,便隱約察覺到身後一閃而過的危險氣息。

他沒有回頭,而是選擇不緊不慢地繼續前進。這地界他熟,再怎麼彎繞也和逛自家後院似的。唐旬溜著跟蹤他的人,越走越是明白,以他為中心,附近區域的人確實被徹底清理過一番。

在這麼短的時間內?唐旬思忖,雖然他為掩人耳目,走的是人跡罕至的小道,但幾條街下來行人還是不少的,對方身手著實厲害。

只是也未免太多此一舉了吧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動作快,出手俐落似的。盤算了一番最近可能得罪的人物,唐旬長歎一聲,又一次停了下來。

“小美人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
唐旬轉過身,那高挑健壯的西域男子果真堵在巷子正中,朝他輕佻地吹著口哨:“你知道你剛才露出的破綻,夠我殺你十次嗎?”

“我就在想你什麼時候才要出手呢,”唐旬燦笑,“十次機會都給你漏過去了,真是好耐心。”

嘴上嘲諷,唐旬心底卻絲毫不敢放鬆。薩洛罕此番顯然是有備而來,相比上次在擂臺上的囂張氣焰,他的氣勢收斂了許多,卻顯得更加捉摸不透。

甚至連天乾總是習慣鋪張而出的氣息,都被薩洛罕壓制到了地坤也難以察覺的程度。

大意了。

薩洛罕頗為自得地逼近唐旬:“我以為你開設擂臺的目的,是想為孩子挑選一位強大的父親。”

“你有什麼意見嗎?”

“沒有意見,可是既然如此,為什麼……”薩洛罕湊近唐旬的脖頸處嗅了嗅,“你選擇了陸折?”

唐旬沒有壓抑自身氣味的習慣,因此被聞出目前的標記狀況也是無可避免,只能厭惡道:“你認識他?”

薩洛罕笑了:“認識?我那可愛的師弟?老實說,他資質平平,我敢打賭他在你這個地坤的手底下也撐不過半柱香。”

他刻意在“地坤”這兩字加重了語氣,可惜唐旬不為所動,只淡然道:“嗯,你說得沒錯。”

“那我就更要問為什麼了,不是嗎?”

唐旬不願再忍受他的得寸進尺,反身想拉開距離,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臂。

“為什麼是陸折?”

隨便選了一個人解決需求罷了。唐旬幾乎要煩躁地脫口而出,可另一種心思忽然勒住他的喉嚨,使他看來有一瞬的語塞。

不,不完全是為了解決需求的……

唐旬甩開薩洛罕,盯著他的眼睛冷冷道:“擂臺是我開的,規矩是我定的,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跟我說三道四?我想和誰上床,又與你何干?”

薩洛罕稍感意外:“你就這樣玩弄那些真心前來挑戰你的人?”

“別跟我說什麼江湖道義那一套,我向來做的是暗地裏的營生。還是說……你被我擺了一道,覺得心裏受傷了?”

“唐旬,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。”

“那是自然,我要是都瞧不起自己,還有什麼臉要別人看得上我?”

“呵,我覺得你是一個……”薩洛罕頓了一頓,似乎在尋找措辭,“不錯的對手。可是作為一個地坤,你既不是頂漂亮,更談不上溫順,這我就不喜歡了。”

“嘖!”唐旬運起輕功,立刻往後急退了數尺。

天乾慣用的說辭並不足以激怒他,然而忽然暴漲的侵略性氣息卻使他煩躁。即使是面對一個不喜歡的人,情欲和戰意揉合而成的興奮感仍然讓唐旬開始微微地顫抖。

陸折上次的標記已經淡了許多了,而另一個強大的天乾,曾經引得他雨露期提早的那個男人,現在想要影響他的身體狀態簡直輕而易舉。

薩洛罕提著刀衝上來。

要是沒有選擇陸折,自己如今會坦然接受薩洛罕也說不定,反正不過就是一場歡愛,當初只是想要個孩子的……

窄巷不易遊走,唐旬只得用千機匣生生受了一擊。

所以為什麼是他呢?

薩洛罕又一個閃身到他背後去了。唐旬往前翻滾,一道熾亮刀光幾乎是擦著他的背脊削了過去。開打至此,他還未能有機會發出一枝弩箭。

唐旬騰空躍起,暗器流矢終於得以紛紛疾出。薩洛罕這回不再炫技,他僅僅打落那些會對他造成致命傷害的,也沒有放過箭雨當中藏著的那一根細小毒針。

望你成為天下第一。有個少年誠懇地說。

誰?

唐旬一落地,薩洛罕立刻貼了上來。明教武學攻勢連綿,纏得很緊,不給任何埋放機關的機會,想要站定轟出扎實的一枚弩箭,更是難上加難。

此地不宜久留。不論是地形還是身體狀況都處於不利,唐旬出手轉為支應周旋,心下只想儘快開溜。然而薩洛罕似乎早有準備,每每唐旬算盡方位角度和時機,就要脫身之際,總能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去路,將他扔回一場純粹力量的比拼。

你想要證明什麼?

 “上一次交手,你讓我學會了很多東西,比如說把自己的天生優勢運用徹底。”薩洛罕把唐旬毫不留情地砸在牆上,他們彼此的臉近在咫尺。

唐旬感到一抹寒意貼上動脈,面前這男人在笑:“你敗了。”

我要在這裡打敗每一個企圖征服我的人,直到我找到答案。

答案是……不過是一場夢。

他想起自己曾經和一個少年肩並肩躺著,彼時他們幕天席地,月明風清的舒爽拂面而來,漫天星子瑩瑩爍爍,墜灑在深夜的林中。

多麼像一個無知又美好的夢啊。他敗了。

唐旬狠狠閉上眼睛。他不願讓黑暗中湧起的那股熱流滴落下來。


打擂 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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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隔太久,已經忘了前面寫了啥QAQ

沒錯我就是一個可恥的月更作者(自暴自棄)

 

(幾乎沒啥卵用的)ABO設定,CP陸折X唐旬

 

A=天乾

B=平人

O=地坤

發情期=雨露期  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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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談“虐文宣言”有感

   關於虐文黨和甜文黨的一些感想,以後想法可能會變,但目前是這樣,先打下來作為記錄。沒有批判任何一方的意思,歡迎理性討論。

 

    朋友傳給我一篇別人貼給她的“虐文宣言”,表示理解不能。我查了一下,最近“甜文宣言VS虐文宣言”這樣的話題似乎引起了一些討論,不論是不是在玩革命宣言的梗,看著總不禁有感而發。

    我在十一二歲剛開始喜歡寫作的時候,看到一句話寫道:一個人的文字必然是先傷了自己七分,才拿剩下的那三分去傷別人。那時候特別受到觸動,深以為此是寫作的必經之道,從而愈發偏愛閱讀蒼涼沉痛的故事,筆下所述也追求如此。彼時《悲慘世界》、《百年孤寂》這樣的書我是讀不懂,只覺晦澀的,反倒是青春文學中種種求不得,愛別離的情節深深吸引著我。那些主角或永別摯愛,或眾叛親離,或背負詛咒……我同情他們失去全世界一般的痛苦,也自認深切地感到悲傷。

後來我才知道人其實沒有那麼容易被摧毀,那些我在少女時期認為悲慘得無以復加的情節,不過是我們所處的世界每天都在不斷上演的事實。在我們看不見的角落,每天都有人餓死,有人在戰火中喪命,有人被強暴,有人只因為天生的種族或性向而遭到不公平的對待……願意寫這些事情的人非常殘忍,但他們是真正的勇者。他們讓讀者流淚慟哭的事情超乎小小的感傷,而是敘述著人類難解的悲哀。回過頭來看,虐文中常見的構成要素,其實是一個人能經歷的所有痛苦中很小的一部分。比如愛情,兩個人終未能走到一起,或一起失去了最初的愛情,甚至是陰陽兩隔,事過境遷都不過稱它一聲遺憾。人的一生塞滿了太多事情,誰也無法在悲傷裏停住腳步。在庸碌、模糊、麻木的生命當中回首,人們往往發現自己早就越過了曾經視為天險的山頭。

原則上來說,一個故事只要寫得好,不論它是否讓人心痛,它都應該受到肯定,而不該用虐文和甜文加以武斷區分。而同人圈或轻小说不比純文學創作,我們只看自己想要看的東西,包括這個故事的走向甚至結局。這就涉及個人偏好的問題,你啃你的鹹粽子,我吃我的甜湯圓,各取所需,實在沒必要爭個高下。我認為喜歡虐文沒什麼不好,這代表你喜愛真實的世界,並且敢於面對一切可能發生的殘酷。至於喜歡甜文的小夥伴們,或許真的有人是基於善良純真的本性,充滿對理想生活的嚮往,但我相信更多的人是出於不忍。

舉個例子,我為了寫作業去看了黃梅戲《女駙馬》,女主角即使歷經種種曲折,最後總算和心愛的男子修成正果,結局普天同慶,皆大歡喜。臺下看戲的多半是中老年婦女,結尾男女主角相會時,我看見她們也露出了真心喜悅的笑容。這小孩子都知道過於夢幻的劇情,為什麼奶奶大嬸們還是看得津津有味?難道她們心思單純,不知人間疾苦嗎?我想大家都知道答案。世上不會有太多人活得像舞臺上的角色那樣幸福,但是我們希望那些角色幸福地活著,像曾經純真快樂的我們一樣。

時至今日我開始明白,對於一個努力保持溫柔的人來說,真實的人生是把十成十的痛苦都吞下,但是一分也不願傷害別人。

最後只想說甜虐不過是標籤,寫作的本質在於故事蘊含的情感和價值取向,而不只是主角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,或是有沒有人死掉。作為cp糧食的生產和消費循環,我們有些人製造小甜餅,有些人揮舞大砍刀,作為娛樂都無可厚非,自己寫得開心就好。不過在為了甜而甜,為了虐而虐之餘,也別忘了想要講一個好故事的初衷。去創造些心愛的人兒,讓他們去講些不論結局美好與否,都能給人留下感動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