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鹿

劍三er 目前主產明唐 歡迎勾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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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歡遺事 忘鄉(一)

突如其來的新坑~更新隨緣(?)

青樓設定,所以……你懂的

標題雖然一本正經,不過是開車假裝有劇情XD

 

本篇CP兩對

明唐  阿什X 唐青魚

蒼歌  梁煊X 程三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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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都鎮郊外,拾歡樓。

以煙花之地來說,這座樓閣顯得過於廣大而古樸。三層木造的建築方方正正地杵在荒地之中,僅在門面上掛著些花里胡俏的錦緞布幔,夜裏點上紅綃燈籠,好讓過客知曉此地不是正經地方。牌匾也題得隨意,木板上撩亂揮了幾筆勉強看得出是“拾歡”的大字,筆鋒走勢輕軟,看樣子並不出自名家。

然而這青樓的當家是會做生意的,挑人眼光奇準,調教出來的小倌妓子個個姿容出眾,床技絕佳。每每新人掛牌,拾歡樓前必是冠蓋雲集,各路人馬垂涎瞻望,盼能一親芳澤。於是這拾歡樓雖地處偏僻,但在成都一帶遠近馳名,幾乎無人不曉。

不過越是夜裏歌舞昇平的地處,在白日越顯得格外冷清。煙花巷弄的春日午後寂靜安然,正宜補眠。

見無人上門,樓中鶯鶯燕燕,大約也都在歇息,守櫃的帳房葉小謙便算盤也不打了,趴在櫃頭就要打盹。他年紀輕,從江南故鄉來這兒謀生不過三個多月,已是把樓中眾人作息摸個清楚,知曉此時偷懶也多半不會被發現。偌大的川堂彩幔拂動,暖風襲人,只消幾個呼吸便要人沉沉睡過去。

可惜葉小謙美夢才做了個開頭,冷不防就是一把涼涼的青年嗓音遠遠傳來,又像在耳邊打轉:“……這小子剛才還昏昏沉沉走著路呢,怎麼一要進門就腿軟。”

葉小謙一個激靈,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:“老、老闆……”

門外果然是現出了拾歡樓主人丁酉的身影。他似是沒發現葉小謙的心虛,左右環顧見無客人在,便信步進了大門。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,一身緋紅衣裳和背後雙劍的劍穗都在張揚地飄動。他身後那個傻子護衛一如往常地緊跟著主人,雙臂之間架著個半死不活的傢伙。

 “替我算算,這兩個月多練一個人出來,開支可還吃得消?”

“老闆,這還用問我嗎?您賺的銀子再養十個男孩子都不成問題。”葉小謙戰戰兢兢地往老闆身後一瞥,“您今早可沒說要去挑新人。”

“本來只是去衙門找邢捕頭喝酒的,沒想到他那兒居然剛好扣下了人販子,一群孩子裡頭,我就要了這個快死的回來。”

葉小謙瞠目結舌:“您當著捕頭的面拐人?”

丁酉笑道:“這哪裏叫拐?放在衙門橫豎也是死,處理起來還麻煩。我給捕頭銀子,把人帶回來養好了,豈不是美事一樁?”

“可……就算這孩子康復了,他肯定是要回原處去的,豈有留在這裡做小倌的道理?”

丁酉高深莫測地眨著眼睛:“那可不一定,這種世家大族出走的人,多半是不願意回去的,我想你懂這個道理。”

葉小謙這才仔細瞧了瞧丁酉帶回來的少年。垂著頭似乎是昏過去了,瘦不拉嘰,一身黑,被大塊頭胡人護衛架著像是個破爛的娃娃。雖然渾身上下都是傷,但最明顯的莫過於左眼那個仍在滲出膿液的血洞。

“啊!”葉小謙嚇得直往後退,他從小就怕見血,一眼之後就再也不敢往少年身上瞧。

“傷了的眼睛怕是只能挖掉了。”丁酉可惜道,“不過咱們這裡的人,哪個不是缺東少西的呢?”

葉小謙只想他們趕緊把這淌血的可怕傢伙抬走,忙不迭道:“事不宜遲,讓阿什把他送去大夫那兒吧。”

被叫到名字的護衛轉頭看向葉小謙,一臉迷惑。

“他沒見過程三,你說大夫他不懂的。”丁酉轉頭向阿什解釋道,“帶他去樓上,治病。”

胡人點點頭,竟要把少年直接拖行上去。丁酉趕緊指正他:“你這樣他的腿會磨壞的。”

阿什想了想,輕輕把少年打橫抱起來。

葉小謙見沒自己什麼事了,立刻鑽回櫃檯,把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
“他好輕。”上樓的路上,阿什突然說。

“你可以想辦法把他養胖。”

丁酉率先登上二樓的地面。胭脂粉黛的香閨靜列在廊道兩旁,幽香繚繞,然而沒有一點聲響,姑娘們顯然都還睡著。他領著阿什走向走廊最深處的廂房,站在門口嘀嘀咕咕了一陣,才清了清嗓子道:“大夫?程三?”

房內傳來老爺子慣有的含糊咕噥聲,但除此之外不再有任何動靜。

丁酉又好聲好氣地喊了幾遍,反應依然如舊。

“程三水你他媽給我滾出來!”

隨著丁酉一聲怒吼,大夫的房門瞬間砰然洞開,然而房內卻空無一人。只見一道金翠碧影閃過,兩人定睛一看,竟是個大活人已抱著琴站到他們中間,正是拾歡樓內唯一的大夫程三水。

此人看上去不比丁酉大上多少,斜披著青色罩袍,髮冠也歪束。白面皮給人無害的虛弱之感,眉間卻擰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暴之氣,輕輕一瞥都要飛出眼刀子,把打擾他睡眠的元兇狠狠釘穿。

 “成天就曉得待在房間睡覺,知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花錢養著的啊?”

程三水冷哼一聲,琴尾往地上一拄,張口就罵:“什麼快死了沒氣兒的東西又往我這兒扔?”

“這個能救活。”

“你說能活就能活?你當大夫還是我當大夫?”

“再叨叨我就寫信給長歌門,讓他們徹底收拾了你這敗壞門風的東西。”丁酉好整以暇道。

程三水憋了一口氣還欲再罵,卻見阿什懷中的少年忽然動了動。他眉眼皺在一塊,喉頭盡發出些破碎不成調的聲響。

“都進去。”大夫鐵青著臉。

幾人踏進程三水的臥室兼診間。這長歌大夫留給自己的私人空間並不多,遮擋的屏風放在很靠後的位置,而除了屏風前的那張收拾給病人的軟榻,和床邊的一套桌椅琴案,這房間的其他地方都淩亂得不成樣子。藥櫃的抽屜幾乎沒有一個是好好推回原處的,乾枯的草葉從各種寬度的縫隙探出頭來;小藥壺擱在爐上裊裊地冒著水氣;書籍和衣物成捆成堆地混在一處,甚至連開藥方的黃紙也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地上。

丁酉對此情景早已見怪不怪。他吩咐阿什把少年放在榻上,便同程三水講他的傷勢。

“我探過他內息,經脈沒什麼損壞,盡是皮肉傷。”

程三水拿了大剪要剪開少年衣服,然而布料早已和傷口的血一道凝成了痂,只得再讓阿什去取些溫水來。

“我手下的人就是這樣讓你使喚的?”丁酉沒阻止阿什應聲出去,卻對程三水幽幽道。

“你倒是給我找個幫手?”

“是你自己說不想別人打擾的,這下又嫌沒幫手了?”

“嘖……”程三水說話中檢查榻上少年的傷勢,直皺眉頭,“他是刀山裏滾過一輪麼?十八般兵器在他身上大概都能找到口子。”

“販子說是在嘉陵江河灘撿到他,裝束來看約莫是唐門來的。我瞧他相貌的時候,還往我臉上噴毒針哩。好小子,都快死了還兇的很,幸好本大爺閃得快……”

“怎麼沒噴死你。”程三水轉而去瞧人的左眼,“身上的傷晚些處理無妨,這眼睛是徹底爛了,趕緊剜。”

唐門少年似是感應到什麼,身軀微微地彈動了一下:“唔……”

“幫我壓著他,得灌麻湯。”

丁酉走到床頭摁住少年的肩膀:“怎麼感覺不太靠譜啊?你那天音知脈的琴呢?”

“外傷你要我用什麼琴?”

“我莫不是請了個蒙古大夫吧?”

程三水翻了個白眼,不再與丁酉爭辯。正好阿什晃悠悠地端著一盆水回來了,丁酉便和他換手。

說話間少年倒是越發轉醒,全身漸漸浮現出來的痛感使他他艱難地呼吸了幾下,終於睜開了腫脹的右眼。只見身邊依稀圍著幾個人,雙肩死沉死沉的,像被錐子釘在了床上。

他抬頭,面孔正上方倒懸著一張臉,黝黑,面無表情,雙臂像兩根柱子一樣撐下,消失在視線的兩旁。

少年愣了一瞬,忽然死命地掙扎起來。他嗓子啞得厲害,撲騰之間也沒能說出任何有意義的隻言片語。

程三水翻箱倒櫃,飛快地沖了碗麻湯端來:“想活命就別動!張嘴!”

慌亂至極的少年哪能聽進他的話,仍是蹬著腳亂動,然而阿什力氣極大,他的上半身無論如何掙扎都離不開原處。

程三水伸手去掰少年的下巴,反倒給他一口咬在虎口,直接見了血。大夫眉頭一擰,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甩上去。

“啪!”

這一掌力道不小,少年給打得有些懵了,程三水於是趁他晃神的一隙,將麻湯一氣給他灌下。

“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
好一番咳嗆,藥汁雖大多都吐出來,總算多少咽下去些許。不知是麻湯漸漸生效還是體力不支,少年口邊溢著涎水,四肢動著動著也消停下來。

丁酉抱著胸看戲:“早用你的琴把他震暈不就得了?非要搞得雞飛狗跳的。”

程三水拿了絹布擦拭手上的血跡:“我的琴,不是拿來做這個的。”

丁酉聳聳肩不置可否,卻見那頭阿什仍然專心地壓著榻上的傷患。

“你可以鬆手了。”

西域大漢聞言抬眼望向他的主人。阿什有著一雙碧綠深邃的眼眸,然而此刻卻是淚汪汪的,不斷湧出的鹹水順著他線條堅毅的臉頰直往下淌,一滴滴落在昏厥的唐門少年額上。

“阿什……你……”丁酉略感詫異道,“難道想起什麼了?你曉得他?”

阿什放開少年,搖搖頭:“我不認識這個人。”

程三水替剜肉的小刀消了毒,照著傷患的眼眶比劃了幾下,忽然手起刀落,刀尖便挑了一個濕淋淋半球形的東西起來,球面發黑,掛著粘稠的膿血。面對此情此景,少年靜靜躺著,像一具無動於衷的屍體。

阿什又嗚嗚嗚地哭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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